清晨沈家莊園的大鐵門外,停滿了各色頂級豪車。
雷震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火的雪茄。
站在鐵門外,使勁搓了搓手,轉頭看向旁邊的賀雲庭。
「老賀,咱們這麼大清早跑來辭行,會不會太打擾沈小姐休息了?」
賀雲庭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
「禮多人不怪,昨天晚上那場面你又不是沒看見。」
賀雲庭壓低聲音。
「天師連雍州鼎這種鎮國神器都搬來了。」
「咱們要是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以後還想不想在商界混了?」
「賀總說得對,這沈家現在可是真龍盤踞的地方。」
葉滄海看著緊閉的大門。
「咱們能站在這門口呼吸兩口空氣,都是沾了天大的光。」
管家劉叔打開了莊園的側門,將這群大佬迎了進去。
雷震剛跨過門檻,腳步突然一頓。
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臥槽!」
「這空氣怎麼回事?吸進去跟吃了人參果似的,我這幾天熬夜的頭疼,一下就沒了!」
賀雲庭也察覺到了異樣,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副極其享受的表情。
「雷總,這叫靈氣,大禹九鼎鎮著崑崙龍脈。」
賀雲庭睜開眼,語氣里全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這沈家莊園,現在就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在這裡住上一天,比吃什麼山珍海味補藥都管用。」
「這哪是住房子,這簡直是在續命啊。」
葉滄海眼巴巴地看著四周的綠植。
昨晚還光禿禿的景觀樹,現在已經長滿了翠綠的新葉,綠得能滴出水來。
院子裡的幾株名貴蘭花,原本在這個季節絕不可能開花。
此刻卻頂著晨露,開得滿院子異香撲鼻。
一行人順著石板路往裡走。
剛拐過一個彎,就看到了草坪中央那尊龐然大物。
三米多高的雍州鼎,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淡淡光暈。
鼎足周圍的草坪,草葉長得比旁邊高出了一大截,隨風搖曳。
周德昌和季敬山兩個快八十歲的老爺子,正圍著大鼎轉圈。
這倆老頭顯然是一宿沒睡,眼袋腫得像核桃,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
周德昌手裡拿著一把極其柔軟的小毛刷,趴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掃著鼎足上的一點泥土,動作比摸初戀情人的手還要輕。
「老季,你快來看!這饕餮紋的刻法,用的是失傳的剔地起突工藝!」
周德昌激動得聲音直打顫。
季敬山舉著個高倍放大鏡,整個人快貼到鼎腹上了。
「你別吵!我正看這水波紋呢!」
季敬山眼珠子通紅,滿臉痴迷。
「這刻痕里竟然還殘留著上古時期的硃砂,四千年了,顏色都沒退乾淨!」
季雲舟坐在旁邊的台階上,手裡捧著兩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困得眼淚直流。
雷震看著那尊大鼎,心裡痒痒得難受。
大步走過去,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斑駁的銅綠。
「啪!」
周德昌反手就是一刷子,直接敲在雷震的手背上。
「別碰!」
「這上面的每一道紋理都是國寶!你手上有汗,破壞了銅鏽的包漿你賠得起嗎!」
雷震堂堂粵省海運大王,被個老頭拿刷子敲了手,愣是一點脾氣都不敢有。
趕緊把手縮迴風衣口袋裡,賠著笑臉連連點頭。
「是是是,周老教訓得是,我就是看看,不摸,絕對不摸。」
別墅的大門開了。
沈行舟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各位長輩,早啊。」
沈行舟揉了揉眼睛,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葉滄海趕緊迎上去,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沈大少早,昨晚休息得可好?」
「好個屁。」
沈行舟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擺了擺手。
「幾位長輩這麼早過來,是來找我妹妹的吧?她馬上就下來。」
話音剛落,沈念清和蘇青鸞並肩從大廳里走出來。
「葉老,賀總,雷總。」
沈念清走到台階前,微笑著點了點頭。
「各位長輩這麼早過來,用過早餐了嗎?」
賀雲庭微微躬身。
「沈小姐客氣了,我們已經吃過了。」
「公司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我們今天是特意來向您辭行的。」
雷震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王家和林家的那些破造船廠,我還得趕回去接收。」
「沈小姐以後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老雷的地方,隨時打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丹辰子甩著白玉拂塵,從大鼎後面繞了過來。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金八卦道袍,走到沈念清面前,單手行了個道禮。
「沈小姐,神鼎已落,陣法已成。」
丹辰子語氣恭敬。
「老道這就帶弟子回太清宮,向天師復命了。」
沈念清看著丹辰子,認真地回了個禮。
「道長辛苦了,替我向時渡問好。」
就在丹辰子轉身準備招呼弟子離開的時候。
莊園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丹辰師弟,且慢。」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老者,雙手負在身後,不急不緩地跨進大門。
老者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丹辰子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肅穆。
趕緊快步迎上去,雙手抱拳,深深彎下腰。
「首座師兄,您怎麼親自下山了?」
來人正是太清宮首座,玄默真人。
玄默真人沒有理會丹辰子,徑直走到沈念清面前。
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極其隆重的全禮。
「老道玄默,見過沈小姐。」
沈念清趕緊上前一步,虛扶了一把。
「道長快快免禮,您是長輩,念清受不起。」
玄默真人直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青鸞。
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青鸞丫頭,多年不見,你的琴心越發通透了。」
蘇青鸞看著玄默真人,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敬意。
微微低頭,行了個晚輩禮。
「玄默師伯。」
丹辰子站在旁邊,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
「首座師兄,天師不是讓您在山上主持日常事務嗎?您這大老遠跑江城來幹什麼?」
玄默真人瞪了丹辰子一眼,沒好氣地開口。
「你懂什麼,天師大婚,這是咱們道門幾百年來的頭等大事。」
玄默真人轉頭看向沈念清,語氣重新變得恭敬。
「沈小姐,天師昨晚交代了。」
「這幾日江城風波不斷,世家財閥紛紛上門拜訪,沈家作為主家,總得有回禮。」
玄默真人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鬍子。
「天師說,咱們不能失了禮數,讓人覺得沈家不懂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