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默真人一句話,把在場所有大佬的魂都給勾了起來。
雷震脖子伸得老長,賀雲庭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滄海雙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褲腿上,站得比小學生還直。
天師的回禮?
這能差得了?
玄默真人從袖袍里,掏出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死死釘在那個盒子上。
周秀清老太太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半步,宋長風趕緊上前扶住她。
「沈小姐,這是天師昨夜親手所制,命老道連夜下山送來。」
沈念清微微頷首,雙手接過木盒。
在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注視下,輕輕掀開盒蓋。
沒有金光閃爍,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疊著十幾張黃紙。
硃砂畫就的符文,筆觸蒼勁,隱隱透著一股中正平和的道門罡氣。
「平安符。」
玄默真人語氣平淡。
「天師說了,各位家主在商海沉浮,平日裡難免沾染些世俗濁氣。」
「這符帶在身上,能辟邪擋災,保家宅安寧。」
這話一出,雷震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平安符?
這要是在天橋底下,十塊錢能買三張。
但這是天師親手畫的!
能抽龍脈、拔九鼎的活神仙親手畫的符!
這特麼就是多了一條命啊!
沈念清看著盒子裡的黃符,抬頭環視了一圈。
大佬們個個站得筆直,眼神火熱得快把木盒燒穿了,卻硬是端著世家家主的架子。
沈念清笑了,拿起一張符,走到周秀清面前。
「宋奶奶,昨晚宋家費心了,這第一張平安符,您收著。」
周秀清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輕飄飄的黃紙。
「多謝沈丫頭,多謝天師。」
宋長風和宋韻在旁邊看著,激動得連連鞠躬。
沈念清轉身,走向葉滄海。
「葉老。」
「哎喲,不敢當不敢當!」
葉滄海雙手接過符籙,老臉笑得像菊花。
表面上裝得雲淡風輕,手卻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接著是賀雲庭。
賀雲庭接過符籙,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個純金的名片盒。
把裡面的名片全倒了,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符裝進去。
輪到雷震的時候。
雷震雙手捧著符,嘴咧到了耳根子。
「沈小姐,大恩不言謝!以後沈家的貨船在海上,我老雷親自保駕護航!」
十二位財閥巨頭,一人分到了一張。
大佬們一個個表面上還要維持著商界泰斗的體面。
「沈小姐,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沈小姐留步,不用送了。」
一群人客客氣氣地退出沈家莊園的大門。
剛跨出門檻,大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門外瞬間炸了鍋。
「哈哈哈哈!」
雷震第一個憋不住,仰頭狂笑。
笑聲震得旁邊的景觀樹直掉葉子。
「老子有天師親畫的平安符了!我看以後哪個對家敢跟我玩陰的!」
葉滄海也不裝了,樂得直拍大腿。
「賀總,你那湯臣一品算個屁!老子這道符,拿你整個湯臣一品我都不換!」
賀雲庭推了推眼鏡,嘴角瘋狂上揚。
「葉老說得是,這可是保命的底牌,多少錢都買不來。」
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此刻在馬路邊上笑得像群搶到糖果的孩子。
院子裡。
沈念清把剩下的幾張符籙拿在手裡。
一轉頭,就對上了幾雙無比幽怨的眼睛。
天樞的五大鎮守使,加上局長周策,正整整齊齊地站在台階下面。
沈蒼拄著手杖,眼巴巴地看著沈念清手裡的黃紙。
雷山急得抓耳撓腮,想開口又不好意思。
葉紅魚咬著紅唇,眼神火熱得能把那幾張紙點燃。
他們可是異能者。
比那些凡人財閥更清楚天師親手畫的符意味著什麼。
最少都能擋住S級邪祟攻擊的保命神器啊!
但他們是官方的人,又沒送聘禮,又沒幫沈家打商戰。
哪有臉上去要?
沈念清看著他們這副望眼欲穿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周局長。」
周策趕緊迎上來,腰板挺得筆直。
「沈小姐有何吩咐?」
沈念清把手裡剩下的幾張符籙遞了過去。
「這幾天天樞的各位在外面風餐露宿,幫沈家維持秩序,辛苦了。」
「這幾張平安符,算是沈家的一點心意,大家分一分吧。」
周策愣住了。
沈蒼的手杖差點掉在地上。
雷山的眼珠子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燈泡。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周策雙手在褲腿上使勁搓了搓。
老臉漲得通紅,想接又覺得不合規矩。
「我們是執行公務,保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
周策話還沒說完。
旁邊的雷山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了周策的手腕。
「老周,你不要給我!」
雷山粗著嗓子嚎。
「我最近總覺得肩膀疼,肯定是沾了髒東西,這符剛好給我治治病!」
「滾蛋!」
沈蒼一拐杖敲在雷山腿上。
「你那肩膀疼是昨天扛車廂累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沈蒼轉頭看向周策,一本正經。
「老周,沈小姐一片心意,咱們要是推辭,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周策瞪了這兩個不要臉的老夥計一眼。
趕緊雙手接過符籙。
「多謝沈小姐!以後沈家在江城的安保,天樞全包了!」
幾個鎮守使立刻湊作一團,一個個喜笑顏開。
就在這時。
莊園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叫喚聲。
「等一下!別關門!等一下!」
順著門縫看出去。
只見一個穿素色唐裝的老頭,拉著一個年輕女子,火急火燎地往大門這邊沖。
「周老頭!季老頭!你們給我出來!」
楚青山扯著嗓子大喊,直接扒住了鐵門欄杆。
「我大半夜坐紅眼航班飛過來,你們敢吃獨食!」
院子裡。
正趴在雍州鼎旁邊用小刷子掃灰的周德昌,聽到這聲音,手猛地一抖。
轉頭看向大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老狗,來得倒挺快。」
季敬山頭都沒抬,繼續拿著放大鏡看銘文。
「別理他,讓他多在外面吹會兒冷風。」
楚青山見沒人搭理他,急得直跳腳。
「沈小姐!我是帝都博物館的館長楚青山!」
「我特意來拜訪您,順便瞻仰一下神鼎!」
沈念清聽到是帝都博物館的館長,微微點了點頭。
「劉叔,開門請他們進來吧。」
大門緩緩打開。
楚青山直接拉著孫女沖了進來。
連招呼都顧不上打,直奔草坪中央的那尊青銅巨鼎。
「我的老天爺啊……」
「雍州鼎……真的是雍州鼎……」
楚瑤站在爺爺身後,舉著手機,滿臉震撼地看著這尊傳說中的神器。
然而。
台階上。
玄默真人和丹辰子的目光,越過了這對爺孫,投向剛剛跨進大門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老和尚。
手裡撥弄著一串菩提佛珠,眉眼低垂,步履平緩。
身上沒有半分氣勢,就像個普通的香客。
但他跨進沈家莊園的那一刻。
院子裡的靈氣,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兩人對視了一眼,丹辰子眉頭一挑,壓低了聲音。
「首座師兄,佛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