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黑毛大妖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身軀帶起一陣狂風,直奔秦無衣而去。
每跑一步,廣場的青石板就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秦無衣站在原地,沒有去摸背後的刀,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只是抬起眼皮,看著撲過來的大妖,一股純粹的殺戮道韻,從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氣息一出現,周圍空氣瞬間凝固。
呼嘯的狂風停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都被壓的死寂。
黑毛大妖衝鋒動作猛的一滯,龐然大物在半空中硬生生慢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恐懼。
周圍的難民連滾帶爬的往兩邊躲。
「快跑啊!」
「這女的瘋了嗎!」
「她會被踩成肉泥的!」
「別過來!離我們遠點!」
人群中爆發出絕望的哭喊聲。
就在大妖的巨爪即將拍下的一瞬。
秦無衣動了,反手握住背後的刀柄。
錚!
一聲清脆的刀鳴響徹廣場,兩米長的斬馬刀出鞘。
速度快到極致,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秦無衣單手提刀,迎著大妖自上而下的一記平劈。
刀鋒划過空氣,連一絲風聲都沒帶起。
大妖的動作定格在半空中。
秦無衣收刀入鞘,動作一氣呵成,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眼。
噗嗤!
一道血線從大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胯下。
緊接著,龐大身軀順著這條血線平滑的裂開,內臟混著腥臭的黑血噴涌而出,灑滿一地。
兩半屍體轟然倒塌,重重的砸在青石板上。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尖叫的難民們,此刻全都張大了嘴巴。
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一點動靜。
一個男人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
「死……死了?」
旁邊的婦女緊緊抱住孩子,渾身發抖。
「一刀就劈成了兩半!」
「什麼情況!你看她身上的氣勢,比那怪物還恐怖!」
「她到底是來救我們的,還是來殺我們的!」
人群中開始出現壓抑的騷動。
秦無衣身上的殺氣太重,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壓迫感。
他們雖然感激她殺了大妖,但心底的恐懼卻一點沒減少。
高台之上。
法正和慧遠盤腿坐在台階上,兩人臉上的悲憫表情僵住了。
雖然離的遠,但那一刀的威勢,他們看的清清楚楚。
這妖王的實力他們最清楚不過。
連他們結陣都不敢正面硬碰。
這女人到底是誰!
秦無衣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隨手一甩,將刀刃上殘留的一滴黑血甩在地上。
轉身,目光鎖定了遠處正在撕咬屍體的綠毛飛屍。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黑血和塵土。
探照燈的光柱打在廣場中央。
黑毛大妖殘破的屍體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
秦無衣暗紅色的長裙在風中飄動。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難民們粗重的呼吸聲。
這股寂靜,比剛才群妖亂舞時還要壓抑。
綠毛飛屍感受到了殺意,丟下手裡的殘肢,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嘶吼,卻不敢主動上前。
秦無衣提著刀,一步步朝它走去。
「她朝那隻長綠毛的怪物走過去了!」
「快退!大家快往後退,別被波及了!」
人群再次往後收縮,給秦無衣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高台上,法正和慧遠對視了一眼。
「師兄……」
慧遠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忌憚。
「這女人什麼來路?」
「道門的人?」
法正看著秦無衣暗紅色的長裙,眉頭緊鎖。
「不知道。」
「但你看她身上的殺氣。」
「這麼重的殺氣,比那妖王還要濃烈百倍。」
法正冷哼一聲。
「名門正派,誰會修這種陰毒的殺戮之法?」
慧遠眼睛一亮。
「師兄的意思是……」
法正壓低聲音,語氣陰毒。
「她壞了我們的好事。」
「這妖王本該是我們用來逼沈家交鼎的籌碼。」
「現在被她一刀砍了,我們怎麼收場?」
法正看著下方那些還處于震驚中的難民。
「絕不能讓她把剩下的邪祟也清理了。」
「否則,這江城百姓感恩的就是她,而不是我們佛門。」
慧遠摸了摸光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我們怎麼做?」
「她一個女流之輩,殺氣這麼重,又穿的這般刺眼。」
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滿城的邪祟,誰知道是不是她引來的?」
「借刀殺人?」
慧遠心領神會。
「對。」
法正理了理身上的錦斕袈裟。
「只要給她扣上妖女的帽子。」
「說她和這些邪祟是一夥的,是因為分贓不均才起了內訌。」
「這滿城百姓,只會信我們,不會信她。」
這幫禿驢,算盤打的真是精啊!
為了一個大禹九鼎,連這種顛倒黑白的損招都能想出來。
慧遠看著秦無衣的背影,還是有些猶豫。
「師兄,這女人的刀法太邪門了。」
「我們要是強出頭,萬一她對我們動手怎麼辦?」
法正冷笑一聲。
「她敢?」
「這裡是江城,下面有十萬百姓看著。」
「她要是敢對我們動手,那就是坐實了她妖女的身份。」
「到時候,她就是天下正道的公敵。」
法正轉動著手裡的念珠,眼神越發陰沉。
「再說了,她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一個人。」
「我們佛門在江城的聲望已經如日中天。」
「老百姓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只要我們先發制人,她百口莫辯。」
慧遠點了點頭。
「師兄高見。」
「沈家不肯交鼎,我們正愁找不到台階下。」
「既然這個女人送上門來,正好拿她開刀。」
「把這滿城妖邪的罪名全推到她頭上,再逼沈家交鼎,名正言順。」
兩個出家人的對話,句句誅心。
他們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死了多少人。
他們只在乎怎麼把利益最大化。
怎麼把道門踩在腳下。
秦無衣不知道高台上的算計。
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提著刀,走到了綠毛飛屍面前十步的距離。
飛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雙腿彎曲,準備撲擊。
秦無衣緩緩舉起斬馬刀。
就在她準備揮刀的瞬間。
「妖女住手!」
一道裹挾著佛門真氣的洪亮斷喝在廣場上空響起。
「休要在此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