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走到陳鋒面前三步的地方，突然停下腳步。
陳鋒全身汗毛倒豎，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抖。
「秦……秦小姐，有，有什麼事嗎？」
秦無衣沒看他，視線越過他，落在後面那輛破破爛爛的特勤車上。
邁步走過去，拉開后座的車門，彎腰坐進車裡。
把斬馬刀連同黑布匣子放在身旁，靠在椅背上。
「開車。」
陳鋒愣在原地，大腦宕機了兩秒。
「去……去哪？」
「回沈家。」
秦無衣閉上眼睛，語氣平淡。
陳鋒張大嘴巴，看了看廢墟里的幾具屍體，又看了看車裡的秦無衣。
這尊殺神剛才砍了佛門兩大金剛，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現在坐他的車，就是因為懶的走回去？
「愣著幹什麼。」
秦無衣連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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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陳鋒回過神，一瘸一拐的跑到駕駛室，拉開車門坐進去。
雙手握著方向盤，後背挺的筆直。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喘氣聲音太大惹惱了後面這位祖宗。
林雪和老杜站在車外，面面相覷。
老杜捂著肩膀，壓低聲音。
「隊長這司機當的，比上刑場還緊張啊。」
「別廢話了，趕緊上後面的車跟上。」
特勤車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輪胎在泥水裡打了個轉，駛出靈光寺廣場。
車廂里安靜的可怕，只有外面的風聲。
車載對講機突然響了。
「陳鋒，報告現場情況！」
周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幾分焦急。
「那兩尊金剛解決了沒有，秦無衣人呢！」
陳鋒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溝里。
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秦無衣，壓低聲音對著麥克風回話。
「報告部長，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傷亡大不大！」
「沒傷亡……秦小姐一刀把他們全劈了。」
對講機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周策倒吸冷氣的聲音才傳過來。
「一刀全劈了？」
「對。」
陳鋒咽了一口唾沫。
「現在秦小姐在我的車上。」
周策的聲音瞬間變的小心翼翼。
「她……她有什麼指示嗎？」
「沒有，她讓我開車送她回沈家。」
周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好，你親自護送，路上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所有天樞隊員留在原地，清理戰場，安撫群眾。」
「是！」
陳鋒掛斷通訊，雙手死抓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別說是他，就是天樞總部的部長來了，也的客客氣氣的。
「開穩點。」
后座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好……好的！」
陳鋒趕緊鬆了一點油門，車速降了下來。
透過後視鏡偷偷看了一眼，秦無衣正在閉目養神，身上的殺氣已經完全收斂。
就像一個普通的漂亮女人，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副毀天滅地的樣子。
靈光寺廣場上，剩下的天樞隊員正在救助傷員。
光頭男帶著幾百個難民，齊刷刷的跪在老杜面前。
「天樞的兄弟們，對不住了！」
光頭男一邊磕頭一邊哭。
「我們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禿驢的讒言，我們該死啊！」
老杜嘆了一口氣，用沒受傷的手把光頭男拉起來。
「行了，都起來吧。」
「這事不怪你們，佛門的心思太毒，普通人根本看不透。」
難民們紛紛爬起來，自發的幫著天樞隊員清理現場，搬運傷員。
沒有一個人再去碰靈光寺的一磚一瓦。
這片原本被佛光籠罩的土地，成了江城人唾棄的垃圾場。
視線切換到江城西郊，沈家莊園。
二樓陽台上。
陳小雨盯著平板屏幕，激動的直接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小臉漲的通紅。
「秦姐姐好樣的！」
「太特麼帥了！」
「一刀一個，砍的這幫禿驢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林可可在一旁瘋狂點頭，雙手拍的通紅。
「這才是真大佬啊，廢話不多說，上來就開大！」
「這幫道貌岸然的傢伙，就該是這個下場！」
「我早說過，她是個瘋子。」
蘇青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她拔刀，天王老子來了也的留下點東西。」
星耀直播平台的伺服器已經恢復正常。
剛才那場一邊倒的屠殺，清晰的傳遍了全網。
【殺的好！】
【這幫禿驢拿十萬人的命布陣，他們死有餘辜！】
【秦小姐威武，道門威武！】
【我以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今天我決定信道門了！】
【這才是真正的除魔衛道，不講條件，不搞虛偽的那一套！】
江城的本地網民更是瘋狂刷屏。
那些死裡逃生的難民，用帶著血和泥巴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行文字。
【謝謝！】
【多謝秦小姐救命之恩，多謝太清宮！】
【我們江城人欠道門一條命，欠沈家一個道歉！】
【剛才在沈家門外鬧事的人，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沈家門口磕頭認錯！】
【這幫和尚騙了我們這麼久，以後江城再無佛門！】
一個頂著光頭頭像的帳號發了一條長彈幕。
【我是剛才帶頭砸門的那個光頭，我特麼就是個畜生，我被禿驢利用了，我給沈家磕頭了！】
緊接著，無數道歉的彈幕刷滿屏幕。
【對不起沈大小姐，我們錯了！】
【對不起天樞的兄弟們，你們才是真英雄！】
陳小雨看著這些彈幕，眼眶又紅了。
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沈念清。
「嫂子，輿論全翻轉過來了，咱們贏了。」
「這幫網民終於長腦子了，知道誰才是好人了。」
一樓大廳里，沈行舟扔掉手裡的高爾夫球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痛快！」
沈行舟大笑出聲。
「這幫禿驢終於遭報應了，我看他們以後還怎麼在江城混！」
沈念清坐在茶台前，目光平靜的看著夜空。
狂風已經停歇，烏雲散去，一輪清冷的彎月掛在天邊。
左手腕上的紅繩，溫熱的光芒漸漸斂去。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色睡裙。
「贏？」
沈念清語氣平淡。
「這只是個開始。」
「劉叔。」
沈念清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管家劉叔快步從一樓跑上來，站在樓梯口微微躬身。
「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叫下面的人動起來，把院子裡的落葉和泥水清掃乾淨。」
沈念清走到二樓的緩步台上，目光掃過一樓大廳里那些嚴陣以待的保鏢。
「把大門打開，防爆盾收起來。」
劉叔愣了一下。
「大小姐，外面還有不少人，萬一他們再衝進來……」
沈行舟也急了，從沙發上跳起來。
「妹妹，現在開門是不是太冒險了！」
「外面那幫人雖然現在慫了，但難保不會有幾個瘋子啊。」
「沒有萬一。」
沈念清走到一樓，站在那尊散發著微光的七星法燈前。
「秦無衣要回來了。」
「那些人現在連沈家的一塊磚都不敢碰。」
沈正廷從書房走出來，看著敞開的大門，眉頭微皺。
「念清，這門……」
「爸，沒事。」
沈念清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時渡的人幫我們平了江城的亂局，我們不能關著門接待功臣。」
沈正廷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長嘆了一聲。
「這孩子，做事總是出人意料。」
「不過今天這事，確實解氣。」
「我沈家堂堂正正，聘禮是道門送的，誰也搶不走。」
「既然要迎客，那就擺出沈家最高的規格。」
他轉頭看向劉叔。
「去通知廚房，準備夜宵。」
「把酒窖里最好的酒拿出來。」
劉叔看著自家大小姐那從容的背影，心頭猛的一震。
立刻轉身，對著大廳里的保鏢揮手。
「都聽到大小姐的話了嗎，把傢伙收起來，開門！」
幾十個黑衣保鏢迅速行動，收起防爆棍和盾牌，列隊站在大門兩側。
厚重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邊敞開。
門外的街道上，幾千個市民還站在泥水裡。
看著敞開的大門，沒有一個人敢往前邁一步。
沈念清站在台階上，夜風吹起她的裙擺。
看著遠處亮起的車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準備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