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雨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
【妹妹千萬別下播!】
【我們要看殺神本尊!】
【秦小姐去沈家了,快給我們轉播!】
【我倒要看看能砍死佛門金剛的女人長什麼樣!】
陳小雨咽了一口唾沫,手有點發抖。
轉頭看著沈念清,聲音都帶著哭腔。
「嫂子,網友們讓我別關直播。」
「可是那可是殺神啊。」
「她剛才一刀一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來咱們家,不會把我們也砍了吧?」
林可可在一旁縮了縮脖子,抱住陳小雨的胳膊。
「小雨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她那把刀比我都高。」
「萬一她看我們不順眼,一刀下來咱們倆就成兩截了。」
蘇青鸞坐在藤椅上,端著茶杯。
「慌什麼。」
「她修的是殺戮道,不是亂殺道。」
「陳時渡既然讓她來送聘禮,她就不會動沈家的人。」
陳小雨帶著一絲懷疑看著蘇青鸞。
「蘇姐姐,你確定嗎?」
「她剛才砍和尚的時候,那場面太恐怖了。」
「我隔著屏幕都覺得脖子發涼。」
蘇青鸞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
「她有她的底線。」
「她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佛門那些人拿十萬平民的命布陣,在她的道心裡就是死罪。」
「太清宮的規矩很嚴。」
「她既然下山,就不會隨便動刀。」
沈念清走到陳小雨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關係,不用關。」
「時渡的人坦坦蕩蕩,不怕讓人看。」
「她既然是來送禮的,我們沈家就該風風光的接。」
陳小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點點頭。
「兄弟們,聽見沒。」
「我嫂子發話了,今晚決不下播。」
「咱們就在這等著秦小姐大駕光臨!」
江城希爾頓酒店。
頂層總統套房裡,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陳小雨的直播間。
周德昌光著腳站在地毯上,雙手緊緊抓著沙發靠背。
季敬山戴著老花鏡,臉快貼到屏幕上了。
「老季,你聽見沒有?」
「那個秦無衣去沈家了!」
「太清宮的殺神親自下山,這排場絕對不一般!」
季敬山激動的直拍大腿。
「錯不了!」
「雍州鼎是第六重,這丫頭肯定是帶著第七重聘禮來的!」
「太清宮那些老牛鼻子,好東西都藏的深。」
周德昌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第一重是太乙星辰箋。」
「第二重是七星法燈。」
「第五重是真龍水脈。」
「第六重是大禹雍州鼎。」
「這第七重得是什麼級別的東西,才能壓的住前面的陣仗?」
季敬山猛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老周,你說會不會是道家四聖器里的另外幾件?」
「或者是傳說中張道陵天師留下的法寶?」
周德昌呼吸急促,轉身就往門口跑,連鞋都顧不上穿。
「別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走走,趕緊去沈家!」
「去晚了連個前排都搶不到!」
季雲舟端著兩杯參茶從套房裡間走出來。
看著兩個快八十歲的老頭急的團團轉,趕緊放下茶杯攔上去。
「爺爺,周爺爺!」
「都凌晨三點了,外面還下著雨呢!」
「你們這身體怎麼受的了?」
「而且沈家剛經歷了那麼大的事,現在去打擾不合適吧?」
季敬山一把推開孫子,吹鬍子瞪眼。
「你懂個屁!」
「大禹九鼎現世,老頭子我今天就算死在沈家門口也值了!」
「這第七重聘禮要是錯過了,我死都不瞑目!」
周德昌已經穿好了鞋,拉著季敬山就往外走。
「別跟他廢話,趕緊去備車!」
「晚了一步我唯你是問!」
季雲舟滿臉無奈,嘆了一口氣。
只能拿起車鑰匙跟在兩個老頭屁股後面。
「你們慢點,別摔著!」
「我這就去開車!」
黑色的邁巴赫在江城的街道上飛馳。
季雲舟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
「爺爺,你們說太清宮到底有多少底蘊啊?」
「連大禹九鼎都能隨便拿出來送人。」
季敬山坐在後排,手裡攥著放大鏡。
「道門的底蘊,根本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六十年前道門封山,天下人都以為他們沒落了。」
「現在看來,人家那是在養精蓄銳。」
周德昌看著窗外飛退的夜景。
「佛門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他們以為靠著民意就能逼道門就範。」
「結果人家根本不講理,直接掀了桌子。」
「這個秦無衣,就是道門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季雲舟嘆了一口氣。
「佛門這次在江城的根基算是毀了。」
「法正和慧遠一死,靈光寺估計也得關門。」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那個第七重聘禮。」
「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殺神親自護送?」
季敬山冷哼一聲。
「開你的車!」
「不管是什麼,今天就算讓我看一眼,死也閉眼了!」
夜雨已經停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被沖刷乾淨的青石板上。
沈家莊園的鐵藝大門完全敞開。
幾十個黑衣保鏢分列兩側,身姿筆挺。
他們剛剛見識了佛門的虛偽,也聽說了道門的殺伐。
現在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肅穆。
沈正廷站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轉頭看著身邊的管家劉叔。
「夜宵準備的怎麼樣了?」
「回老爺,廚房已經備好了頂級的食材。」
「酒窖里的羅曼尼康帝也拿出來醒上了。」
劉叔恭敬的點頭。
沈行舟雙手插在兜里,時不時墊腳往外看。
「爸,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好歹咱們也是江城首富。」
「這大半夜的全家出動在門口吹冷風接人。」
沈正廷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你懂什麼。」
「人家幫江城平了佛門的亂子。」
「這份恩情,別說在門口吹冷風。」
「就是讓我現在跪著去接,我也認。」
沈行舟撇了撇嘴,沒敢反駁。
沈念清穿著白色睡裙,外面披了一件單薄的風衣。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透著一股溫婉大氣的風範。
蘇青鸞站在她側後方,目光盯著遠處的車道。
「你不怕她刁難你?」
蘇青鸞突然開口。
沈念清微微側頭,看著蘇青鸞。
「她為什麼要刁難我?」
「因為她也喜歡陳時渡。」
蘇青鸞直言不諱。
「她為他守了三年絕地,差點連命都丟了。」
「現在陳時渡卻要娶你。」
「你覺得她心裡會沒有怨氣?」
沈念清轉回視線,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如果她真的有怨氣,她就不會來送聘禮。」
「她既然接了這個活。」
「就說明她已經放下了。」
「我敬重她的付出,也會以沈家當家主母的身份接待她。」
蘇青鸞看著沈念清平靜的側臉,心裡暗自嘆服。
這份氣度,確實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陳小雨舉著穩定器,站在台階最上方。
鏡頭對準大門外。
直播間裡兩千萬人屏住呼吸,彈幕少的可憐。
所有人都在等。
陳小雨看著屏幕上偶爾飄過的彈幕。
【來了來了!我聽到車聲了!】
【天吶,我竟然比等我自己結婚還緊張!】
【秦神千萬別拔刀啊,沈家可是自己人!】
【我現在已經成了秦神的死忠粉了!】
陳小雨小聲對著麥克風說話。
「兄弟們,我手都在出汗。」
「你們說她一會兒下車,我該怎麼打招呼啊?」
「叫秦小姐顯得太生分,叫秦神又有點中二。」
林可可在旁邊出主意。
「叫姐姐!」
「嘴甜一點總沒錯,伸手不打笑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