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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強灌道韻塑元嬰,太清底氣護聘禮

2026-10-16 08:20:37 作者: 阿思兒

  清虛的身板一點點拔直,破舊道袍下的枯瘦筋骨發出噼啪爆響。

  一股遠超尋常金丹大圓滿的恐怖氣機,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的峽谷崖壁瘋狂碾壓過去。

  崖縫裡刮出來的陰風被這股氣機一撞,生生逼停在半空。

  地上的落葉和碎石塊違背了重力,搖搖晃晃地漂浮起來,懸在清虛膝蓋高的位置。

  天上的鉛灰色雲層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攪了一把,飛快聚攏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正好壓在斷塵洞的上方。

  南華派的幾個紫袍執事最先撐不住。

  一個年紀稍輕的執事被勁風糊在臉上,腳下青石板上的青苔一滑,「吧唧」一聲仰面摔進旁邊的泥水坑裡,連滾帶爬地往外躲。

  清玄掌教頂著風壓,一雙老眼瞪得溜圓,拂塵的須子全糊在自己臉上。

  「師兄!你來真的!」

  清玄扯著嗓子嚎,聲音在峽谷里來回撞擊,帶了回音。

  「那是三萬斤的玄鐵!你硬砸下去,裡頭的絕殺大陣連帶廣元都會屍骨無存!」

  清虛半轉過頭,啐了一口唾沫在腳邊的歪脖子樹根上。

  「放你娘的連環屁!老夫是那等沒腦子的莽夫?」

  他兩隻乾瘦的手在胸前飛快翻轉,十指交錯,指節繃出青白色的筋絡。

  「那你結這『九轉太清印』作甚!」

  清玄急得跳腳,想撲上去攔,剛邁出半步就被外泄的真氣牆重重彈了回來,肩膀撞在岩壁上,撞落一蓬碎石屑。

  「這法子是抽乾自己真元填海!你不要命了!」

  「給老夫閉好你的鳥嘴!老實待著護法!」

  清虛懶得再分心搭理他。

  混元道冠束著的灰白頭髮炸開,絲絲縷縷飄在腦後。

  沒有去攻擊那扇封死的斷龍石。

  雙腳岔開,沉腰立馬,兩隻枯樹皮般的手掌平平推出去,掌心毫無間隙地貼在冰涼的玄鐵門上。

  周遭的天地靈氣發了瘋一樣往他體內灌。

  浩蕩的太清真元經過元嬰期的肉身轉換,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毫光。

  這股毫光沒有半分殺伐破壞之意,反而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淡青色的光流順著門框四周澆築的鉛汁縫隙,一絲一縷、強橫又細密地往石頭內部滲透。

  

  清玄捂著被撞疼的肩膀,愣在原地看了好半晌。

  下巴殼子一點點往下掉。

  「傳道?拔苗助長?」

  清玄嘴唇直哆嗦,手裡的拂塵掉在泥巴地里沾了髒水都沒去撿。

  「你拿自己元嬰期的道基,去給廣元硬搭橋?」

  清虛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塊塊凸起。

  「天師成親,太清宮丟不起這個人!」

  斷斷續續的字眼從牙縫裡往外蹦,夾著粗重的喘息。

  「他今天要是不破境,老夫就拿真元給他灌出個元嬰來!哪怕事後掉一層境界,這竿竹子,老夫今天也必須砍走!」

  峽谷里除了清虛的喘氣聲,再沒人敢吭半個字。

  幾個紫袍執事互相攙扶著躲在十步開外,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灰頭土臉的太清宮長老。

  拿自己苦修百年的元嬰根基去強行度化別人,這事說出去,三山五嶽的道士都會覺得荒謬透頂。

  視線穿過三萬斤的玄鐵巨石。

  斷塵洞內。

  三丈見方的石室里沒有一扇窗,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石板角落裡長著幾簇蒼白的毒蘑菇,不知是哪年留下的孢子。

  正中央的位置。

  那竿被連根挪進來的「定虛悟道竹」,根須扎在破開的石縫裡,九個竹節正泛著微弱的蒙蒙青光。

  廣元老道就盤腿坐在竹子前頭的破蒲團上。

  這老頭瘦得駭人。

  兩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道袍掛在身上空空蕩蕩,活像一具披著布的骷髏。

  灰白色的頭髮被汗水黏成一綹一綹,死死貼在頭皮上。


  情況糟糕透頂。

  印堂處結了一大塊紫黑色的瘀血,皮肉突突直跳。

  氣機在奇經八脈里亂得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橫衝直撞,完全脫離了控制。

  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壓著破風箱倒氣般的呼哧聲。

  金丹大圓滿的壁壘太厚了。

  九十天的閉死關,耗盡了他最後那一丁點氣血。

  心境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種種心魔在腦海里輪番上陣,時而是年輕時未能斬殺的仇家,時而是修道半途夭折的徒弟。

  走火入魔只差最後那微乎其微的半寸。

  全靠定虛悟道竹散發出來的先天乙木靈氣,像一層薄薄的蛛網,勉強兜住他即將渙散的靈台。

  可蛛網也到了快斷裂的時候。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口。

  緊閉的玄鐵斷龍石縫隙里,鑽進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青氣。

  那是外界強行擠進來的太清道韻。

  這股青氣沒有絲毫停頓,精準無比地鎖定在廣元的頭頂,直直砸向他的百會穴。

  廣元乾癟的身子像被雷劈中,猛地往上一彈,離開蒲團半尺高。

  「啊!」

  破鑼般的慘叫從他乾澀的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難耐的痛苦。

  但他這聲慘嚎只發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那股外來的元嬰道韻太過龐大,又太過純正。

  蠻不講理地撞開了他體內閉塞了幾十年的重重關竅。

  亂竄的真氣在這股外力面前,像遇見貓的老鼠,被悉數按回了原先的經脈軌跡里。

  外界,崖壁前。

  清虛整張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額頭的汗珠子大滴大滴往下砸。

  一絲醒目的血跡,順著他的左邊嘴角滲出來,掛在下巴的鬍鬚上。

  真元消耗過度的反噬開始顯現。

  「給老夫破!」

  清虛爆喝一聲,雙掌猛地在玄鐵門上再推半寸,手背上的皮肉因為用力過猛直接崩裂開兩條血口子。

  洞內。

  廣元重新跌坐回蒲團上。

  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平復,印堂那塊紫黑色的瘀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枯竭的丹田深處,那顆布滿裂紋的金丹停止了顫動。

  隨著最後一股太清道韻的灌入,金丹的表面發出一聲微弱卻清晰的碎裂聲。

  咔嚓。

  外殼脫落。

  一絲嬰兒拳頭大小的清氣,從碎裂的金丹中探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四周散溢的靈氣瘋了一樣向這道輪廓匯聚。

  定虛悟道竹的九個竹節同時亮起刺目的青芒,將整個昏暗的石室照得通透。

  廣元猛地睜開雙眼。

  渾濁不堪的眼白里,爆射出兩尺長的實質精芒,打在對面的石壁上,留下兩個淺坑。

  那股死死纏繞他三個月的腐朽死氣,在頃刻間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乾枯的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了一個最基礎的南華起手式。

  骨頭縫裡不再發出摩擦的酸澀聲,而是充斥著磅礴的新生力量。

  枯木逢春,金丹化嬰。

  這老道身上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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