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外停著一輛低調的馬車。
秦烈的車隊離開後不久,聞人渡掀開車簾鑽了進來,容璟正倚著軟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後睜開眼。
「辦妥了?」
聞人渡搖頭,「沒來得及,被秦烈自己解決了。」
他將剛剛發生在永安侯府的一切稟報了一遍,容璟聽完後眉頭微挑,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看就是那丫頭的主意。」
昨日沈驚雀走後,他原本也打算不管的。
畢竟這件事無關沈驚雀的性命安危,不在他關注的範圍內。
他最近因為那丫頭,已經動用了聽風閣太多次了。
可是他想到那丫頭今天要考試,如果還要操心這些事,萬一考得不好就得退學了。
以後想見她,怕是只能翻牆進長公主府了。
所以,他還是帶著聞人渡來親自幫她一把。
眾人只知道聽風閣做的是賣消息的生意。
卻不知道,收集這些消息的密探中,有不少是來自各方的奇人異士。
比如聞人渡。
他是雲夢國後人,雲夢人尚巫,而聞人渡擅長的,就是攝心之術。
這種術法可以改變人的記憶和思想,讓人按照施術者的指令行事。
只是也有缺陷,有效的時間不穩定,一旦清醒,會想起所有的事情。
本來也是權宜之計。
沒想到小丫頭竟然劍走偏鋒,自己就把事情解決了。
容璟欣慰地笑了。
聞人渡看著自家少主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少主,咱們還是低調些吧,再這麼下去,萬一讓焉太后知道了,怕是要提前動手。」
容璟擺擺手,「我心裡有數,去書院吧。」
他再次合上眼,唇角微微翹起。
小丫頭現在應該正在考試吧,也不知道複習得怎麼樣了。
……
書院中,沈驚雀和徐挽纓吃了藥丸,奮筆疾書,答題速度快得嚇人。
岑夫子在講台上來回踱步,目光不時掃過眾人。
當看到沈驚雀和徐挽纓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兩個丫頭平日裡背書最費勁,今日竟答得如此順暢?
他走到沈驚雀身邊,低頭看了幾眼她寫的答案,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字跡雖然依舊是鬼畫符,但答案正確,甚至還引用了不少冷僻的注釋。
岑夫子捋著鬍鬚點了點頭,心道這丫頭總算開竅了。
考完試後,書院下午就沒有課了。
徐挽纓還意猶未盡,「雀兒,你那藥還有嗎?我要是天天吃是不是能一直這麼聰明?」
沈驚雀收拾東西,「這藥材貴著呢,而且每天只能吃一顆,多了沒用。」
徐挽纓癟了癟嘴,「那真可惜,我剛才感覺自己腦子特別好使。」
賀蘭青在旁邊默默收拾書匣,沒有接話。
沈驚雀注意到了,湊過去小聲問,「青青,你還生我氣呢?」
賀蘭青沒說話,只是把書匣合上,準備起身離開。
沈驚雀趕忙拉住他的袖子。
「別走啊,我跟你道歉,昨天真的是因為我三哥的事情才提前走的,不是不珍惜你的補課。」
賀蘭青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她,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你……你對容璟是什麼看法?」
沈驚雀愣了一下,不明白賀蘭青為什麼突然問容璟,撓了撓頭。
「我有幾次遇到危險都被容璟遇到救了,所以欠他人情。」
她湊近賀蘭青,壓低聲音道,「但我跟你說,我懷疑容璟是跟蹤狂,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賀蘭青眼睛瞪得滾圓,聲音拔高,「他怎麼敢這樣!」
沈驚雀趕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
「你別那麼大聲,沒事的,有天九在暗處保護我,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畢竟他是質子,我也不能跟他起太大衝突。」
這人以後回國大殺四方,自己還是不要惹他比較好。
左右也沒幾年他就會走的。
賀蘭青聽她這麼說,心裡的不快迅速散去。
果然都是那個詭計多端的質子上趕著貼上來,沈驚雀對他並無半分情意。
他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下來,「那……那你以後離他遠點,這個人心……心思深沉,不是什麼好人。」
沈驚雀笑眯眯地點頭,「知道啦,青青你真好。」
她正要說點什麼,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在說我壞話呢?」
兩人的笑容僵在臉上,緩緩轉過頭去。
容璟姿態閒散,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聽了多少。
說人壞話被抓包,多少有點尷尬。
沈驚雀嘴角抽搐,乾笑兩聲,「容公子說笑了,我們只是在討論今日的考題。」
容璟挑眉,「是嗎?我方才明明聽見有人說我是跟蹤狂。」
沈驚雀的笑容繃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不瞞你了,我確實懷疑你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不然怎麼每次我遇到危險,你都能及時出現?」
容璟笑出聲來,「小雀兒,你這麼聰明,我很欣慰。」
他往廊柱邊一靠,目光掃過沈驚雀和賀蘭青。
「不過你說錯了一點,我沒有在你身邊安插眼線。」
沈驚雀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他繼續道,「我明明是親自跟蹤你的。」
沈驚雀:「……」
賀蘭青:「……」
這不還是跟蹤狂嗎?!
沈驚雀咬牙切齒,「容璟,你到底想幹什麼?」
容璟把玩著手裡的扳指,語氣散漫。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有趣,想多看看罷了。」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要不是我跟著你,怎麼幫你那麼多次,你不該感謝我嗎?」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像是能看穿人心。
沈驚雀心裡發毛,別開臉,「算了算了,你愛盯著就盯著吧,反正我也攔不住你。」
她拉著賀蘭青就要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沖容璟道,「不過我警告你,別對我身邊的人動手,不然我跟你沒完。」
容璟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容加深,「放心,我對你身邊的人沒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賀蘭青身上,「當然,前提是他們別來招惹我。」
賀蘭青被他看得怒氣上涌,漲紅了臉,「明明是……是你先偷聽我們說話,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容璟根本不理他,轉頭對沈驚雀說,「還不回去看看你三哥?」
沈驚雀一拍腦門,「對啊,我差點忘了!」
她轉頭看向賀蘭青,「青青,我真的有事要回去了。」
賀蘭青抿了抿嘴唇點頭,「去吧。」
徐挽纓連忙跑過來:「一起走一起走!」
正好考完試,她要去找教習師傅練騎射。
於是挽著沈驚雀,向賀蘭青揮手,「明天見啊!」
兩人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賀蘭青回頭,見容璟也悠哉悠哉的要走,當即就伸出胳膊攔住了他。
「站……站住!」
容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有什麼事嗎?賀蘭同學。」
賀蘭青瞪著他:「你到底想對小雀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