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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當年的真相

2026-07-17 11:05:36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鳳鳴先生和齊嬤嬤依舊氣呼呼的,但好歹能坐下來聽人說話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聞人渡,後者從懷中取出一沓紙張,放在石桌上推到齊嬤嬤面前。

  院中安靜下來,只剩棗樹上幾隻被嚇飛的麻雀又撲棱著落回枝頭。

  齊嬤嬤放下篩子,低頭翻看那幾頁紙,面色一點沉下去。

  「這是當日追殺您那名刺客的審訊記錄。」

  容璟在對面坐下,「他交代,滅口命令來自一個下巴有顆痣的中年女人。」

  齊嬤嬤翻到最後一頁,枯瘦的手指停在那句口供上,很久沒動。

  「越氏。」

  她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太后趙端華身邊伺候的人。」

  「這麼多年了,我躲在清水巷改名換姓,再沒和宮裡有半分牽扯,本以為太后早把我忘了。」

  「她沒忘。」容璟語氣平淡,「只是從前覺得你翻不出浪花,懶得費力氣。」

  「如今是長公主在查你,所以她坐不住了。」

  齊嬤嬤渾身一震,抬頭看他。

  「小主人……在找我?」

  容璟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嬤嬤明明惦記長公主,這些年為什麼不去找她呢?」

  齊嬤嬤沒有立刻回答,攥著膝上布巾的手在發顫。

  好半天,她才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三十六年不曾對人吐露的疲憊。

  「因為見了,就瞞不住了。」

  她低下頭,淚水無聲地滴落在膝蓋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長公主若知道當年的事,這輩子都不會安生。」

  沉默中,一直縮著脖子的鳳鳴忽然開口。

  「當年雙星臨朝,老夫呈給先帝的判詞,其實還有後半句,只是……」

  「閉嘴!」齊嬤厲聲打斷他,渾濁的老眼裡迸出尖銳的光。

  「事已至此,誰還關心你那破判詞。」

  「這件事多一個人知道,小主人就多一分危險,你明不明白?」

  

  鳳鳴抿了抿唇,難得沒有回嘴,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容璟將這一切收入眼底,話鋒一轉。

  「可如今恐怕由不得你不想說了。」

  「長公主今晨已經帶隊南下了,方向是西南。」

  他頓了頓,看著齊嬤嬤的眼睛。

  「是乾元村嗎?」

  齊嬤嬤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口。

  家鄉的樣子已經在記憶里模糊,她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都沒有資格再回去了。

  只是,她的小主人還沒有見過她們的來處。

  回去……也好。

  她的目光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聲音忽然柔和下來。

  「那是她娘的家,族中那些姐妹們若是見了她,定會歡喜得很。」

  容璟有些看不明白這位嬤嬤的心思。

  「嬤嬤說害怕長公主知道真相,可她若真的找到乾元村,你的族人難道不會告訴她?」

  齊嬤搖了搖頭。

  「乾元村只知道宸妃娘娘是族中最出色的女兒,遠嫁皇家,生產時血崩而亡。」

  「當年的事,天底下只有我和太后知道全貌了。」

  容璟沒有再追問,看得出齊嬤嬤不願多提當年的事,今日能說出這些已經是極限。

  他起身拂了拂袍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閒散。

  「嬤嬤安心在此住著便是,有聽風閣在,慈寧宮的手伸不到百草園來。」

  齊嬤嬤看著他轉身往外走,忽然喊了一聲。

  「容公子。」

  容璟回過頭。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替老身多看顧著小主人些。」

  容璟彎了彎唇角,只是抬手行了個晚輩禮,便帶著聞人渡出了院門。

  回程的馬蹄聲踏在林間小徑上,聞人渡策馬跟在半步之後,開口問道。


  「少主,要不要派人跟著長公主的車隊?」

  容璟單手控著韁繩,微微偏頭。

  「分兩撥人,一邊盯住慈寧宮那邊的動靜,然後想辦法放一條假線索出去,把太后的人往北郊引。」

  「是。」聞人渡記下吩咐。

  他正要撥馬先行,卻見自家少主忽然勒韁停住了。

  容璟回頭望了一眼漸遠去的岐山書院,那些空蕩蕩的屋檐在晨霧裡安靜靜地立著,半個人影也沒有。

  「書院什麼時候開學來著?」

  「回少主,後日就開學了。」

  容璟扯了扯嘴角,催馬往前走,嘟囔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假放得這麼長。」

  胯下的承影呼嚕著打了個響鼻。

  容璟仿佛聽懂他的意思一般,笑著撫了撫馬臉:「你想體育生了對不對?」

  直起腰時,他心情大好。

  「那咱們就讓你們兩匹馬團聚團聚吧。」

  聞人渡在後面撓了撓腦袋。

  他家少主,啥時候又懂馬語了?

  ……

  慈寧宮佛堂,檀香裊裊。

  太后半閉著眼撥動佛珠,面前的經卷翻開著,卻許久沒有翻動過一頁。

  越嬤嬤從外頭進來,在蒲團旁躬身回話。

  「太后娘娘,照影宮那邊的門已經修繕好了,鎖也換了新的,再不會有人進去了。」

  太后撥珠的手停了停,眼皮未抬。

  「那日當真沒有人去過內殿?」

  「奴婢帶人里外外查了,」越嬤嬤語氣篤定,「殿中陳設未動,帷幔供案都是老樣子,地上也沒有新腳印,請太后放心。」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指尖重新撥動起佛珠。

  「明月最近如何了?」

  越嬤嬤微欠身。

  「回太后,奴婢聽聞長公主前些日子向皇上告了假,說是舊傷反覆,要出京尋訪名醫。」

  太后的手又停了。

  「尋訪名醫?」她睜開眼,目光落在佛龕前跳動的燭火上,「姬神醫之子不是一直住在她府上麼,怎的還要往外頭跑?」

  越嬤嬤想了想,答道:「那姬大夫在府上住了這麼久也沒能根治,想必傷勢比較棘手,所以才要另尋高明。」

  太后這才微頷首,指尖重新搭上佛珠。

  可那雙眼睛裡的光並沒有因為這個回答而消散,反而多了一層審視。




  越嬤嬤搖了搖頭:「這個倒沒打聽到。」

  太后不緊不慢地轉著手中的珠串,語調平靜如水面無風。

  「安排人去探一探吧,縱然是她我行我素,不好叫旁人說我這個做母后的漠不關心。」

  「是。」越嬤嬤垂首退下。

  佛堂的門帘落回原處,檀煙在門縫間拉出一縷細長的白線。

  太后獨坐在蒲團上,佛珠一顆從指間滑過,燭火映著她半邊面容,神色晦暗不明。

  「紫瑛,哀家這些年也算對得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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