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被嚇得兩股戰戰,卻還咬緊牙關不鬆口。
「淑妃娘娘,您……您不能對奴婢動私刑!」
「不能動?」淑妃冷笑一聲,滿臉的戾氣,「本宮今日就看看,動了你又如何!」
此時,錦禾已經拿了一方檀木匣子進來,裡面是一套嵌了銅絲的夾棍。
銅絲上尖刺豎立,瞬間能讓手內外皆廢。
淑妃輕輕揮手,尖細的指套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
「來人,上夾棍!」
長春宮的執行力向來雷厲風行。
兩個太監立刻搬來條凳,將宮女綁了個結實。
夾棍套在十指上,行刑的太監剛用力拉了三下。
慘叫聲瞬間劃破了長春宮的夜空。
那宮女疼得渾身抽搐,連連討饒。
「奴婢招了,奴婢全招了!」
「奴婢是……是良妃娘娘娘家內侄府上的家生子啊。」
「是良妃娘娘讓奴婢來伺候四殿下的。」
淑妃腦袋裡嗡的一聲。
好一個良妃,好一個趙家!
平日裡裝得端莊賢淑,逢人就笑,背地裡居然把手伸到她兒子房裡來了。
這是想把景璋教唆成一個殘暴不仁的廢物,好給她的兒子蕭景琛鋪路!
憤怒徹底燒穿了淑妃的理智。
她轉身就往外走。
「跟著的人,去把那些洗衣服的搗衣杵全都拿來!」
「長春宮上下粗使嬤嬤,全給本宮帶上!」
不長眼的東西,真當她是吃素的嗎!
今兒個要是不把錦繡宮拆了,她就不配在這後宮裡混!
淑妃裴家是後起的新貴,據說祖上曾是殺豬匠出身,跟隨先帝行伍立了功,才有子弟入朝為官。
這直接造就了淑妃潑辣悍勇的作風。
她帶著浩浩蕩蕩的宮女太監,直奔錦繡宮。
到了宮門口,淑妃直接下令撞門。
幾個最粗壯的掃地嬤嬤扛起花壇邊的粗木樁。
退後幾步,狠狠撞向朱漆大門。
哐當一聲巨響。
錦繡宮的大門應聲倒下。
正在內殿敷著珍珠養顏膏的良妃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
她剛站起身,內殿的門就被粗暴地推開。
淑妃像一陣旋風般沖了進來,根本不給良妃任何反應的機會,一把薅住良妃精心保養的長髮。
然後連拖帶拽地,將她從內殿硬生生拖到了宮苑中央。
良妃只覺得頭皮要被扯掉了一般。
疼得大叫救命。
錦繡宮的宮女們驚恐地尖叫著想要上前幫忙。
卻被長春宮那群手持搗衣杵的嬤嬤們攔在外圍。
「你個不要臉的賤婦!」
「敢算計到老娘兒子頭上來了!」
淑妃騎在良妃身上,左右開弓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良妃狼狽護住臉,氣急敗壞地尖叫。
「你瘋了嗎!」
「快來人啊,把這個潑婦拉開!」
良妃平日裡雖說養尊處優,但也是家裡嬌養大的女兒,挨了打自然不肯吃虧。
她雙手亂抓,指甲直接摳進了淑妃的臉頰。
兩個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妃嬪,此刻在院子裡滾作一團。
場面徹底失控。
淑妃被抓破了臉,痛得罵娘,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死命去挖良妃的鼻孔。
良妃眼淚直飆,張開嘴就咬住了淑妃的胳膊。
這堪比市井潑婦罵街的壯觀場面,讓周圍所有的宮人都嚇傻了眼。
「都給哀家住手!」
一聲威嚴的怒喝從院外傳來。
太后在越嬤嬤的攙扶下步入錦繡宮。
身後的宮人立刻上前,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強行分開。
良妃這會兒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頭髮亂成一個雞窩,鼻孔還滲著血。
看見太后來了,她立刻爆發出悽厲的哭聲,直接撲到太后腳邊。
「姑母救我!」
「淑妃她瘋了,她大半夜帶人來砸我的宮門,還要殺我啊!」
太后看著親侄女這副慘狀。
氣得手裡的佛珠都快捏碎了。
她厲聲指著淑妃,「堂堂四妃之一,形同潑婦,毫無婦德!」
「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大雍的宮規!」
淑妃頭髮也亂糟糟的,胳膊上還帶著一圈帶血的牙印。
她毫不示弱地吐了一口血水,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太后娘娘少在這裡偏幫!」
「她派人去我宮裡教唆景璋虐打宮人,意圖毀我兒清譽。」
「這種毒婦才該被千刀萬剮!」
太后雙眸微眯。
這倒像是她這個糊塗侄女會做的事。
只是這個當口,她自然是要維護自家人的。
她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指著淑妃的鼻子。
「放肆!」
「竟敢在哀家面前口出狂言。」
「來人,把淑妃的衣裳剝了,給哀家按在長凳上重責三十大板!」
剝衣杖責對於後宮嬪妃來說,那是比死還要羞辱的懲罰。
幾個五大三粗的太監立刻領命上前。
眼看親媽要吃大虧,一直躲在錦繡宮院門外瑟瑟發抖的蕭景璋終於清醒過來。
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更知道這宮裡只有一個人能壓得住太后。
少年連滾帶爬的轉身,順著宮道一路狂奔,直奔養心殿的方向。
到了養心殿門口,蕭景璋直接撲上去砸門,哭得撕心裂肺。
「父皇救命啊!」
「父皇快救救我母妃,皇祖母要殺母妃啦!」
皇帝剛睡下不久,就被這悽慘的哭喊聲驚醒。
周連海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回稟。
皇帝一聽,惱怒與憤恨齊齊湧上了心頭。
他對太后干政早就忍到了極限,對良妃背後的趙家外戚更是厭惡至極。
太后平日裡指手畫腳也就罷了。
現在居然敢越過他,直接去動用私刑處置他最寵愛的妃子!
皇帝連龍袍都沒來得及,隨便扯了件玄色大氅披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門。
如天兵降臨一般殺向錦繡宮。
錦繡宮內。
淑妃已經被按在條凳上,兩個太監正準備行刑。
一聲暴喝從大門處炸響。
「給朕住手!」
皇帝滿臉鐵青地踏入院中,身後的御前侍衛瞬間抽刀,將太后帶來的人反包圍。
明晃晃的刀刃映著燈火的光,照得滿院肅殺。
那幾個按著淑妃的太監嚇得當場跪在地上。
太后臉色也是一變。
她沒想到皇帝會來得這麼快,而且陣仗這麼大。
「皇帝這是做甚?」太后強作鎮定。
「淑妃大半夜行兇,打傷良妃,哀家不過是依宮規行事。」
皇帝走上前,一把將淑妃從條凳上拉起來,護在懷中。
他冷冷地看著太后,眼神中是積壓多年的忌憚。
「依宮規?」
「不審不查,濫用私刑。」
「母后,這也是宮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