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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她們生來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2026-08-11 01:10:05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面對女子的質問,蕭明月眼神冷厲如刀,沒有退讓分毫。

  「既然你們一上來就要取我性命,我憑什麼告訴你玉佩的來歷。」

  「我不說,你們這輩子也別想知道。」

  領頭女子面具下的目光閃爍,握著彎刀的手骨節凸起,顯然在極力克制情緒。

  「你以為不說,就能活著走出這不老林?」

  「這林子裡是毒蟲瘴氣,如今山洪後路都被沖毀,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蕭明月正準備反駁,身後沈晏身體忽然一顫,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人如抽去骨頭的紙鳶般,往下滑落。

  蕭明月臉色大變,將人牢牢攬入懷中。

  「清衡!你撐住!」

  可沈晏身體虛軟,呼吸微弱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斷的遊絲。

  那女子看了一眼進氣多出氣少的沈晏,冷笑一聲。

  

  「看來……你男人若是再不施救就要死了。」

  「這樣吧,你告訴我玉佩的來歷,我找醫師救他。」

  蕭明月看著沈晏慘白的臉龐,心底權衡著利弊。

  看這些人的態度,這個玉珏一定有重要的意義。

  那麼只要她不說,這些人就暫時不會動她們。

  她抬起頭,眼神狠戾地盯著面前的女人。

  「成交,但你最好祈禱你們的醫師有用。」

  「若他出了事,我保證你們這林子會被夷為平地。」

  大雨初歇。

  密林里的瘴氣依舊濃重,泛著一股腐葉的腥氣。

  領頭的女人扔過兩條黑色的布條。

  「蒙上眼,跟我們走。」

  「別耍花樣,若是中途敢扯下來,我手下的姐妹把你們紮成刺蝟。」

  蕭明月沒有遲疑,接過布條,動作輕柔地給沈晏蒙上。

  「別怕,有我在。」

  沈晏虛弱地靠在她肩膀上,輕輕點了點頭。

  蕭明月隨後蒙住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世界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在幾名女子的牽引下,蕭明月撐著沈晏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往前走。

  腳下的泥土因為暴雨變得泥濘不堪。

  黑暗中,她一手暗暗攥緊了沈驚雀給的毒粉包,一邊竭力捕捉著風穿過峽谷的回音。

  風聲從左側灌入,說明左側有巨大的豁口。

  腳下的道路變得堅硬,說明有人工修築的痕跡。

  從上坡轉為下坡,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重,氣溫也在不斷下降。

  她在腦海中勾勒著不老林的地形地貌。

  這一走便是一個時辰。

  沈晏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腳步也開始踉蹌。

  蕭明月索性彎下腰,將他整個人背在背上。

  沈晏輕得像是一把骨頭,可傷情卻如同壓在她心上的石頭,重逾千斤。

  周圍的女子看著這一幕,開始交頭接耳。

  「這外鄉女人倒是個有膀子力氣的。」

  「這男人也太弱了些,連幾步山路都走不動。」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忽然飄來松木燃燒的煙火氣。

  耳邊窸窸窣窣的蟲鳴,漸漸被鮮活的人聲取代。

  有孩童的嬉鬧聲,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鐵器敲擊的鏗鏘聲。

  「解開吧。」

  蕭明月眼前的布帶被解開。

  她眯著眼睛,緩緩適應了突如其來的光線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身經百戰的鎮國長公主,破天荒地呆立在原地。

  這是一個建在巨大天坑底部的村落。

  此刻他們站在一個廣場上,中央燃著巨大的篝火。

  木樓竹寨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真正讓蕭明月震撼的,是這裡的人。

  那些蹲在水槽邊漿洗衣物,背著竹簍帶孩子,坐在一邊倒酒的都是男人。


  而那些聚在長桌旁喝酒唱歌,高談闊論的,全都是女人。

  蕭明月定在原地,胸口像是被大石擊中,掀起滔天巨浪。

  大雍朝用宗法禮教鑄成了一座不透風的鐵籠。

  那座籠子將所有女子強行壓在陰暗的後宅。

  女子出嫁從夫,未嫁從父。

  一生都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名聲和禮教活著。

  蕭明月手握重兵,卻被視為牝雞司晨的怪物。

  她背負著克夫的惡名,在滿朝文武的口誅筆伐中如履薄冰。

  她拼盡全力,才在男人的朝堂上撕開一條血路。

  可在這裡,女子掌權掌家,天經地義。

  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價值,因為她們生來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一種終於找到同類的巨大酸楚湧上心頭,眼眶抑制不住地發燙。

  她強行咽下喉頭的哽咽,閉了閉眼。

  那女人看著蕭明月的神情,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底的震撼與動容。

  她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少了幾分敵意。

  「我叫沐藍若。」

  沐藍若帶著蕭明月和沈晏走進一座寬敞的竹樓安頓。

  「玉珏我必須先帶走去請示,今日你們先休息,醫師很快就來。」

  「明日,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答案。」

  蕭明月沒有阻攔,任由沐藍若拿走玉珏。

  反正她的目的是找到玉珏和乾元村的關係,如今看來,他們對這個玉珏原本的主人並沒有惡意。

  既然如此,暫時拿走又有什麼關係呢。

  房門關上後,蕭明月立刻從懷裡掏出沈驚雀塞給她的健康丹,掰開沈晏的嘴餵了下去。

  她又去倒了一杯溫水,一點點潤濕沈晏乾裂的嘴唇。

  不多時,竹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一名身材瘦高的女醫師背著藥箱大步走進來。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

  看著沈晏胸口的淤青和腿上的傷口,女醫師責怪的瞥了一眼蕭明月。

  「你這女人怎麼當家的!怎麼把這麼嬌滴滴的男人折騰成這副樣子,嘖嘖嘖!」

  蕭明月堂堂大雍長公主,平日裡滿朝文武誰敢跟她大聲說話。

  皇帝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皇姐。

  此刻她卻被訓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我們是遇險了,所以……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女醫師一聽,皺眉嘆了口氣。

  「這夫郎柔弱成這樣,遇到危險還去救你,瞎胡鬧。」

  「瞧瞧這細皮嫩肉的,要是破了相落了殘疾,有你哭的!」

  蕭明月被罵得啞口無言。

  原本躺在床上面如金紙的沈晏,聽見醫師說他嬌滴滴,硬生生被臊醒了。

  他耳根子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粉色,只恨不能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醫師利索地給沈晏施針餵藥,手法老練利落。

  末了她收拾好藥箱,拍了拍蕭明月的肩膀。

  「沒什麼大礙,一時氣滯血瘀了,吃幾服藥,好好歇息幾日便沒事了。」

  蕭明月乖乖道謝:「謝謝醫師,勞煩你了。」

  送走女醫師後,她走到床邊坐下。

  看著緊閉雙眼,但睫毛狂顫的沈晏,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別裝了,嬌滴滴的俊俏夫郎。」

  沈晏羞憤地睜開眼,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拉起被子捂住半張臉,聲音細若蚊吶。

  「明月,你別打趣我了。」

  「我堂堂七尺男兒,竟被說成嬌花。」

  他說不下去了,羞窘得轉過身面朝里側。

  蕭明月輕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卻認真起來。

  「她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沒保護好你。」


  沈晏轉過身,握住她的手,目光柔情似水。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竹窗灑進屋內,驅散了陰霾。

  沈晏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蕭明月替他掖好被角,將防身的匕首和幾包毒粉小心翼翼地留在他枕邊。

  「我把這些留給你防身,雀兒給的迷藥和匕首都在這裡。」

  「若是遇到危險,直接撒出去,不用管死活。」

  沈晏反握住她的手,溫聲囑咐。

  「別擔心我,你萬事小心,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蕭明月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推開竹門。

  門外,沐藍若已經靜立等候。

  她今日換了一身更正式的藏藍色長袍,一柄彎刀懸在腰側,顯得英姿颯爽。

  「走吧,村長要見你。」

  蕭明月迎著微涼的晨風,大步跨出門檻,邁步走向廣場盡頭那座最宏偉的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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