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7章 你的母親是這一代最好的女郎

第197章 你的母親是這一代最好的女郎

2026-08-11 01:10:09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蕭明月跟在沐藍若身後。

  陽光穿透茂密的樹冠,在腳下石子鋪成的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沿著地勢平緩的谷地往裡走,途經一片開闊的黃土庭院時,蕭明月看到十幾個幼童正扎著馬步,嘴裡哼哼哈哈地揮舞著小拳頭。

  領頭示範的是一個身姿矯健的年輕女子。

  旁邊還有個面容硬朗的男子,正挨個糾正幼童們的出拳姿勢。

  這兩人配合默契,眼神交匯間透著熟稔。

  蕭明月放慢腳步,隨口感嘆了一句。

  「這對夫妻倒是教子有方。」

  在她看來,這畫面倒是有幾分男耕女織,和睦持家的意思。

  走在前面的沐藍若停下腳步,轉過頭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蕭明月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土坑裡挖出來的野人。

  「外鄉人,你在說什麼胡話,那是孩子們的母親和舅舅。」

  蕭明月愣了一下,「舅舅?那他們的父親呢。」

  沐藍若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

  「自然是住在自己母親家裡,白天要幹活,只有晚上才會過來與妻子團聚。」

  蕭明月腦瓜子嗡的一聲。

  「這孩子難道不跟著父親姓,不住在父親家裡?」

  沐藍若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出聲。

  「簡直荒謬,孩子是從母親肚子裡掉出來的肉,憑什麼去跟一個外姓的男人姓。」

  「在我們乾元村,女子才是家族的根基,男人不過是繁衍子嗣的過客罷了。」

  「若他們不安分,母親隨時可以把他們趕回娘家,孩子永遠只屬於母親和家族。」

  蕭明月感覺自己前半生構建的認知正在崩塌。

  她原以為這裡只是女子武力強悍,卻沒想到這裡每個家庭都是以母親為核心建立的。

  沒有嫁娶之分,沒有嫡庶之爭,更沒有那見鬼的三從四德。

  女子的價值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母親就是家族的主心骨。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群老學究,整天滿口禮義廉恥,禮樂教化。

  

  要是把那幫老古板綁到乾元村來,親眼看看這裡的生活,怕是當場就要心疾發作,集體升天了。

  「到了,村長在裡面等你。」

  沐藍若的聲音打斷了蕭明月的思緒。

  兩人停在一座威嚴的庭院前。

  竹樓正堂寬敞空曠,正前方的石壁上,雕刻著那個繁複的圖騰。

  一個頭髮灰白的婦人正背對著她們,仰頭看著牆上的圖騰。

  「村長,人帶到了。」

  沐藍若恭敬地低下頭,隨後默默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正廳里只剩下蕭明月和那個背對著她的婦人。

  「你說,這玉佩是你的?」

  她聲音里透著歷經滄桑的沉穩,緩緩轉過身來。

  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蕭明月的呼吸瞬間凝滯。

  她靜靜凝視眼前的老婦人。

  那張臉雖然爬上了歲月的褶皺,可骨相輪廓卻熟悉得讓人心驚。

  高挑的眉峰,狹長凌厲的眼尾,還有那不怒自威的唇角。

  這婦人,竟與自己有七分神似!

  蕭明月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如果自己活到老去的那一天,大概也就是這副模樣。

  乾元村長同樣僵在原地,握著玉珏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胸口起伏著,腳步踉蹌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你是紫瑛的孩子?!」

  村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蕭明月後退了半步,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沐紫瑛。

  這個名字被寫在照影宮落滿灰塵的畫像底端。

  那是她母妃宸妃的閨名。


  蕭明月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你認識我母親?」

  聽到這句話,村長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一把抓住蕭明月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孩子,我是你姨母啊!」

  蕭明月呆立當場。

  村長仔細端詳著蕭明月的臉,粗糙的手指撫摸上她的眼角。

  「像,太像了。」

  「這雙眼睛,這倔強的神態,跟你娘當年執意要出村子時一模一樣。」

  「當年她帶著那塊雙鳳玉珏,說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這一走就是三十年,音訊全無。」

  「我派了多少人去打聽,只聽說她進了一戶顯貴人家,卻再也沒見過她回來。」

  蕭明月喉嚨乾澀。

  「她入宮了,成了大雍先帝的妃子,生下我之後沒多久,便病故了。」

  村長聽到病故二字,身體搖晃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病故了……怎麼會,她是我們這一代身手和根骨最好的女郎,怎會因為生了個孩子就病故了!」

  蕭明月嘴唇囁嚅著,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當年的事,她知道得並不比眼前的姨母多。

  只是忽然間明白,父王當初為何要隱瞞母親的出身。

  因為她身上流淌著的,是這片土地上最不服管教,最輕視父權禮教的血脈。

  ……

  千里之外的京城。

  狂風呼嘯,暴雨如注。

  長公主府議事廳,只聽見咔嚓一聲巨響。

  一把黃花梨木椅被踹得四分五裂。

  秦烈雙眼赤紅如血,暴躁的推了一把攔在面前的人。

  「大哥!你攔著我做什麼!」

  「我要進宮請旨,親自去雲州找義母!」

  蕭長庚也不裝瘸了,挺拔的身形不動如山,死死堵在他面前。

  「三弟,冷靜點!」

  秦烈怒目圓睜,一把揪住蕭長庚的衣領。

  「義母現在生死未卜,你讓我怎麼冷靜!」

  蕭長庚任由他揪著,寸步不讓。

  「你難道忘了義母臨行前是怎麼交代的嗎?」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必須死守京城。」

  秦烈胸口劇烈起伏,雙眸通紅,幾乎要哭出來。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干坐著等嗎!那狗皇帝肯定會故意拖延,讓義母出事!」

  蕭長庚雙手握住秦烈的肩膀,沉聲道:「皇帝再忌憚義母,為了面子也會派人去搜救。」

  「你要是亂了陣腳,就是把公主府的底牌雙手奉上。」

  「一旦妄動,到時候別說救人,那些藏在暗處的惡鬼會出來把長公主府撕個粉碎。」

  「你要讓義母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都白費嗎!」

  誰料秦烈直接一拳打在蕭長庚臉上,怒吼出聲。

  「原來你是為了權勢富貴才不肯救義母,我打死你個白眼狼!」

  蕭長庚拇指擦過嘴角,暈開一抹血色。

  「今日我在這裡,就不會讓你出這個門。」

  氣氛劍拔弩張,兩人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迴廊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你們不——許——打——架!」

  沈驚雀提著裙擺,連傘都沒打,鞋襪全濕透了,裙角沾滿了泥點子,一路狂奔過來。

  她直接衝進議事廳,像個小炮仗一樣插進兩個身高八尺的男人中間。

  然後雙手叉腰,仰著頭,指著兩人的鼻子就開罵。

  「你們倆加起來快四十歲了,腦子還沒核桃大是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