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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誓死追隨

2026-08-11 01:11:27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蕭明月雙手扶著竹木欄杆,目光沉靜地看著下方生機勃勃的村落。

  面上神色不動,心裡卻早已經是翻江倒海。

  她沒有立刻回答。

  這裡沒有男尊女卑的規矩,女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世界。

  但她怎麼可能不回去?

  這幾天,她已經從姨母口中知道了母親沐紫瑛的過往。

  那個帶著姊妹們平定大雍內亂的奇女子,竟然在史書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可從姨母口中的描述來看,當初兩人相處之時,父皇看向母親的眼神明明滿是愛慕。

  蕭明月把手指在欄杆上搭緊。

  如果父皇真的愛慘了母親,根本沒道理抹殺她打江山的功績。

  可要是他只是利用母親,又為什麼偏偏對自己這個女兒百般寵愛縱容。

  甚至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破例賜下兵權。

  這些謎團像一根隱秘的刺,扎在她的心裡,讓她寢食難安。

  而知道當年那些事的人,一定還在京城,甚至就在皇宮裡。

  比如消失的齊嬤嬤,又或者是把她養大的太后。

  她輕嘆一口氣,反手握起沐紫瑤枯瘦的手。

  「姨母,我很喜歡這裡,但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山裡。」

  「外面還有我要守護的人,更何況,母親去世的真相,我也要親自查清楚。」

  「等我夫郎的傷完全恢復,我們就啟程回京。」

  沐紫瑤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外甥女,仿佛看到了當年率領乾元女郎大殺四方的妹妹。

  她渾濁的眼中湧起一抹熱意,握著拐杖的手重重在地板上一頓。

  「好!不愧是我沐家的血脈!不管你做什麼,姨母都支持你。」

  沐紫瑤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鄭重其事地塞進蕭明月手裡。

  是那塊雙鳳交尾的白玉珏。

  「這是乾元村下一任繼承人的信物。當年你母親帶著她離開了乾元村,而你將它帶了回來。」

  

  沐紫瑤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麼麻煩,乾元村永遠是你的後盾,村里三百可戰之女,隨時聽你調遣!」

  說罷,沐紫瑤一揮手,指向院落之中。

  院落正中央,沐藍若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帶著二十多名身形矯健的女子,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陽光落在她們兵器的刃口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乾元村姊妹,誓死效忠家主!」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天坑底部迴蕩,驚飛了林間的一群飛鳥。

  沈晏披著外衣,靜靜靠在裡屋的門框邊。

  看著蕭明月在陽光下煥發出的耀眼光彩,他的面上浮現出溫潤的笑意。

  此生無論刀山火海,也要追隨他的明月,至死不渝。

  只是京城中……

  他們失蹤的消息,一定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也不知道家中如何,雀兒會不會擔心難過。

  ……

  遠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阿嚏」沈驚雀坐在搖晃的馬車裡,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嘴裡小聲嘟囔。

  「肯定是大哥在罵我。」

  徐挽纓四仰八叉地躺在藥材箱子上。

  「你偽造他的字跡請假,他不罵你才怪。」

  「等回了京城,你那屁股怕是保不住了。」

  沈驚雀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徐挽纓的腿上掐了一把。

  「我這不是擔心爹爹和母親嘛,再說了,我也沒白吃白喝啊。」

  自從蕭長齊無奈收下她們三個跟屁蟲後,沈驚雀就主動包攬了車隊的伙食。

  她在現代那會為了省錢,沒少在出租屋裡研究懶人一鍋出。

  一口大鐵鍋,下層把肉乾和菜一起燉,鍋邊貼一圈麵餅子,雖然賣相差了點,但味道倒是比乾糧要好不少。


  最關鍵的是,她能順理成章地接觸所有食材。

  蕭長齊私下裡叮囑過她,這一路不太平,難保有人會在吃食上動手腳。

  有神農圖鑑在,只要沈驚雀摸過的食材,有沒有毒一目了然。



  「二二二……二公子,這筆帳好像對不上。」

  蕭長齊賴洋洋的聲音飄來:「哪裡對不上,你再仔細核算一遍。」

  賀蘭青自從被留下來,就成了蕭長齊的跟班,整天抱著厚厚的帳冊學看帳。

  徐挽纓聽著外面的動靜,從箱子上爬起來。

  「怎麼還沒到啊,還不如路上幫忙搬東西呢,坐在這馬車裡骨頭都要散架了。」

  車隊行進了大半個月,終於踏入了雲州地界。

  前方就是昭城。

  隨著距離城門越來越近,官道兩旁的景象讓沈驚雀臉上的輕鬆逐漸褪去。

  衣衫襤褸的流民互相依偎在樹根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有幾個瘦骨嶙峋的孩童,正趴在泥水裡摳挖著什麼樹根塞進嘴裡。

  人哭菰蒲里,舟行桑柘顛。

  洪水淹沒了原本的良田,倖存的百姓只能在城門外遊蕩痛哭。

  沈驚雀覺得胸口悶得發。

  在天災面前,人總是這麼渺小。

  馬車在昭城城門前緩緩停下。

  「下官昭城縣令朱大富,恭迎欽差大人」

  一道油滑的聲音穿透車簾傳了進來。

  沈驚雀悄悄掀開帘子一角。

  只見一個穿著七品官服的胖子正在馬車邊朝王昉行禮。

  王昉披著蓑衣站在馬車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朱大人這肚子,看著可不像受了災的樣啊。」

  朱大富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欽差大人說笑了,下官這是浮腫,日夜為災民操勞,餓出來的浮腫啊。」

  王昉冷哼了一聲,「城外流民遍野,你這縣令倒是浮腫得勻稱。」

  朱大富弓著腰,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

  「大人息怒,這救災事宜可明日再議,已經在縣衙為諸位備好了客房,還請欽差大人和副使移步先行歇息。」

  車隊跟著朱大富進了城。

  城裡的情況比城外好不到哪去,低洼處的積水還沒退,散發著陣陣惡臭。

  縣衙倒是修得氣派,朱紅的大門,高高的門檻。

  眾人剛被安頓進縣衙後堂,朱大富就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欽差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略備薄酒,為您接風洗塵。」

  王昉一甩袖子,「災情如此嚴重,哪有心思吃酒席,帶本官去看糧倉」

  朱大富趕緊攔住他,「大人,糧倉那邊都是泥水,髒了您的官靴。」

  「這飯菜都已經備好了,您好歹吃一口,吃飽了才有力氣賑災不是?」

  蕭長齊雙眸微眯走上前,一把按住王昉的肩膀,笑嘻嘻的說。

  「王大人,既然朱大人一片苦心,咱們就去看看這餓出來的浮腫,平時都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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