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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借刀殺人

2026-08-11 01:11:53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沈驚雀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對著徐挽纓比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提著裙擺,放輕腳步小跑到了蕭長齊的客房前,直接推門進去了。

  房內,蕭長齊衣服脫了一半,上半身只穿了中衣,一回頭被沈驚雀嚇了一跳。

  「我的個乖乖,小雀兒,你怎麼不敲門啊!」

  說著還把衣服遮掩在胸前,兩頰居然還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蕭長齊不練武,是清瘦掛的,沈驚雀上下掃了他一眼,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要扔沒扔,要腹肌沒腹肌,有啥好捂的。

  但現在顯然不是探討身材的時候。

  「二哥哥,」沈驚雀壓著嗓音,湊近他耳邊,「外頭來人了,聽腳步聲怕是人不少,感覺來者不善。」

  蕭長齊一怔,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瞬間收斂。

  視線越過院牆,看向外頭隱隱透出的紅光。

  「去把王大人叫醒。」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外袍,轉了兩圈從桌上撈起自己的金扇子,「告訴暗衛,立刻戒備。」

  沈驚雀點點頭,剛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邁下台階。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扇朱紅色的大門,竟被人從外頭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幾十個手持大刀,用黑布蒙著臉的彪形大漢,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人群最前頭,黑風寨大當家劉莽山舉著火把,一腳踩在碎裂的門板上。

  他今日可是收了朱大富的五百兩定金來的。

  聽那小廝說,欽差身邊只有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加上一群押送貨物的普通家丁和丫鬟小廝。

  那姓朱的說只要把這幾個文官殺了,搶來的銀子全部歸他們黑風寨。

  還能順便劫幾個丫鬟回去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這等好買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滿眼貪婪地盯著正房台階上站著的幾個人,揮舞著手裡的大刀,粗著嗓子大吼。

  「弟兄們,男的宰了,女的綁回去,金銀細軟一個別留,給老子上!」

  山匪們舉著刀,嗷嗷叫著往前沖。

  然而,劉莽山期待中屁滾尿流求饒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他甚至還沒看清前方的局勢,迎面就飛來一個龐然大物。

  徐挽纓在他們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就興奮了起來。

  當下雙眼放光,一手舉起幾十斤斤的石桌,桀桀怪笑。

  「讓姑奶奶來給你們松松骨!」

  她大喝一聲,掄起石桌,像是在保齡球館裡扔球一樣,照著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山匪就砸了過去。

  「砰!」

  那三個山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連人帶刀砸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滑下來時已經翻了白眼。

  劉莽山腳步一個趔趄,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是丫鬟?!誰家丫鬟大半夜在院子裡拿大頂!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院子四周的廂房門接連打開。

  那些原本穿著家丁服飾的漢子們,動作整齊劃一地抽出腰間寒光閃閃的佩刀。

  這可是蕭長庚親自在暗衛營里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

  暗衛們一句廢話都沒有,如同虎入羊群般扎進山匪堆里。

  「留活口!」沈驚雀大喊一聲。

  於是他們手起刀落,刀刀避開要害,卻專挑手筋腳筋下手。

  一時間,院子裡全是山匪悽厲的慘叫聲。

  砍這些烏合之眾,對暗衛來說簡直比切菜還要輕鬆。

  但這群山匪人多啊,不光人多,還不講武德。

  打不過就咬,咬不到就三打一。

  暗衛們為了留活口不敢下殺手,一時間竟然有落網之魚朝著沈驚雀撲過來。

  沈驚雀齜牙咧嘴的後退,隨手掏出袖子裡的蠟丸就扔了出去。

  「我靠你別過來啊啊啊啊!」


  淡黃色的粉末在蠟丸碎裂後,糊了山匪一臉。

  「啊——我的眼睛!咳咳咳咳咳!」

  「嗚嗚嗚……怎麼……回事!」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山匪,此刻丟了手裡的大刀,捂著眼睛在泥水裡瘋狂打滾。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邊打滾一邊撕心裂肺地哭嚎。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幾十個山匪全被暗衛用麻繩捆成了粽子,整整齊齊的跪在院子裡。



  他連衣角都沒亂半分,只隨意挑開領頭那人的面罩。

  火把的紅光映照下,露出一張滿是絡腮鬍、凶神惡煞的臉。

  此刻,王昉才從廂房中出來。

  縱使他出身世家見多識廣,也沒遇見過這麼大規模的謀殺啊!

  他走到蕭長齊身邊,借著火光看清地上那人的臉。

  「這……這是……」王昉指著地上的絡腮鬍,手指在半空中直哆嗦。

  總覺得很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噢!」徐挽纓湊上前,仔細端詳了那人兩眼,一拍大腿,「這是黑風寨的大當家,劉莽山!」

  王昉有些詫異的轉頭看向徐挽纓,這丫頭怎麼會認識雲州的山匪頭子。

  「徐姑娘如何認得此等草寇?」

  徐挽纓撓了撓頭:「第一天進城的時候,城門口不是貼著通緝令嘛。」

  「我當時多看了兩眼,覺得這畫像畫得有點像我爹,所以就記住了。」

  此話一出,院子裡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沈驚雀咬住下唇,把臉別到一邊,面上憋得通紅,肩膀一抖一抖的。

  定遠將軍要是知道,自己在親閨女眼裡長得像個滿臉橫肉的山匪頭子,怕是要氣得當場拔刀大義滅親了吧!

  真是親爹的漏風小棉襖,大孝女啊!

  王昉乾咳了兩聲,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他走到劉莽山面前,厲聲喝問:「你竟敢帶人夜襲欽差,是誰給你的膽子!」

  劉莽山也中了沈驚雀的「痛哭流涕散」,此刻眼睛被辣得通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被五花大綁按在地上,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呸!」劉莽山吐出一口血沫,梗著脖子大罵,「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嗚嗚嗚……朱大富那個狗養的,居然給老子假情報!」

  「說什麼只有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和丫鬟!你們管拿石桌砸人的叫普通丫鬟?!」

  「你們這群讀書人最陰險了,嗚嗚嗚……」

  他這一頓連哭帶罵,倒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王昉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想起白日裡,朱大富在大堂上哭天搶地的模樣,說要留著一條命給昭城百姓當牛做馬。

  當時留下他是權宜之計,可沒想到這狗官竟然想把他們一行人直接滅口!

  沈驚雀也眯起眼,覺得怒意上涌。

  好一招「借刀殺人」!

  欽差死在山匪手裡,他大可以把責任全推到黑風寨頭上。

  自己還能借著剿匪的名義,再向朝廷要一筆剿匪的銀錢。

  至於那批賑災的錢糧,自然就順理成章地落入了他的私囊,災民的死活,在他眼裡恐怕連草芥都不如。

  「朱大富……好一個戴罪立功!好一個為民請命!」

  王昉怒極反笑,笑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悽厲。

  蕭長齊看著王昉這副模樣,緩步走道他身邊。

  「王大人,白日裡您顧念大局,留他一命,他卻把您的顧念大局當成了軟肋。」

  蕭長齊目光掃過滿院的血跡,語氣森寒:「如果不殺雞儆猴,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今日是昭城,明日到了蒼城、瀾城、通城,那些地方官就會有樣學樣。」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王昉,「咱們這一路,怕是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王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夜風。

  再睜開眼時,隱忍的眼眸里,只剩下凜冽的殺機。

  他咬牙切齒地朝侍衛伸出手。

  「去請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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