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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二皇子會說北狄語?

2026-08-30 16:20:23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城外三十里,荒草叢生的鄉道盡頭,有一座廢棄多年的莊園。

  蕭景瑜的馬車停在後門處。

  他下車時,面上那層慣常的憨笑早已不見蹤影。

  此刻的五官冷峻而銳利,眉骨下一雙眼睛沉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他本來就不是蕭景瑜。

  他是北狄左賢王之子,赫連朔。

  推開鏽跡斑斑的門,院內的荒草已經沒過腳踝。

  三名黑衣人單膝跪在廊下,無人敢抬頭。

  赫連朔掃了一眼院中。

  西面那堵土牆塌了半邊,碎磚散落一地。

  暴雨沖刷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跪在最前面的心腹烏勒額頭觸地,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阿郎,屬下該死,昨夜大雨,西牆垮塌,屬下恐傷及屋內之人,便調了兩名護衛去搬磚清道。」

  「砰」的一聲,赫連朔抬腿一腳踹在那肩上。

  「調走護衛?」

  他的用的不是大雍官話,而是純正的北狄語。

  「一個瘦弱文人,一個尋常婦人,你們十個人看不住?」

  烏勒伏在泥水裡不敢抬頭。

  「那老東西狡猾得很,他趁著護衛搬磚的空隙,竟帶著那婦人從狗洞鑽出去了。」

  赫連朔氣極反笑,「我養你們有何用?」

  「阿郎饒命,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烏勒急切地辯解,「那老東西腿腳不便,還帶著個累贅,定然跑不遠。」

  赫連朔走上前,一腳踩在烏勒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你可知道,那老東西如果落到三皇子手上,我的計劃就全完了!」

  烏勒連連磕頭,「屬下明白,屬下定當將人帶回。」

  赫連朔深深吸了一口氣,待心緒平復一些後才再次開口。

  「滾吧,去把人找回來,活的拖回來,死的也給我把屍體找到。」

  「若是被旁人先一步發現……」

  他沒有說完。

  但跟隨烏勒跪下的幾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他們是見識過阿郎的手段的。

  上一次一個辦事不力的人,被阿郎捆在柱子上,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將整個背後的皮剝了下來。

  如同剝一隻羊。

  他們已經可以想到,如果找不到兩人,他們會是怎樣的命運。

  「是,屬下立刻去找。」

  幾人叩首應命,然後便無聲退去。

  院中重歸寂靜。

  赫連朔獨自站在塌了一半的土牆前,面色陰沉。

  連濟良和那婦人沒有看到他的臉。

  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當初他讓人截走這兩個燙手山芋,原本是為了把這樁案子捏在自己手裡。

  既不能讓它捅到皇帝面前,也不能讓蕭景琛藉此做文章。

  秦烈的身世,必須由他來揭開。

  在他選定的時機,以他安排的方式。

  赫連朔靠著廊柱,閉了閉眼。

  幾個月前,他在一場大火中潛入了大雍宮廷。

  梁美人是父親早年布下的棋子。

  原本她的任務是接近威遠伯秦鋒,刺探軍情。

  可不知何故,最終去了秦鋒身邊的變成了姑姑赫連霜,而梁美人卻留在了京城,攀上了皇帝的龍榻。

  他到大雍時,梁美人已是後宮中不起眼的低位嬪妃。

  所以他綁了真正的蕭景瑜,以他的性命脅迫梁美人。

  梁美人別無選擇,只能配合。

  這些日子,赫連朔成為了「蕭景瑜」。

  然後再一番查探之後,得知原來姑姑赫連霜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如今長公主府的三公子,秦烈。


  他的表弟,身體裡流著北狄王族的血。

  所以,他要把大雍這一灘水攪渾。

  讓他們蕭家人自相殘殺,讓大雍天下大亂。

  然後再擁立他的表弟成為大雍新的主人。

  他的父親也會取代如今的北狄可汗,成為北狄的主人。

  屆時,他們一家人會分治天下,共享江山。

  赫連朔睜開眼,沿著破敗的迴廊朝莊園深處走去。

  長廊盡頭是一間門窗緊閉的廂房。

  門外守著兩名面無表情的侍從。

  「裡面的人如何?」

  侍從低頭回話:「一切如常,今日進了食水,未曾吵鬧。」

  赫連朔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門。

  廂房內昏暗逼仄,一張簡陋的木榻靠在牆角。

  榻上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聽見門響,那人抬起了頭。

  一張臉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消瘦、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像是許久不曾見過天日。

  那是一張和站在門口的赫連朔一模一樣的臉。

  那人怔怔地望著他,眼裡是長久的恐懼磋磨出來的麻木。

  赫連朔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的蕭景瑜,面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蹲下身,甚至還帶著一點點關切。

  「委屈你了,再忍一忍,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送你回去的。」

  回去和你那個叛徒母親,一起祭旗。

  ……

  沈驚雀一回府就去了影竹園。

  剛踏進院門,就看見蕭長庚坐在石桌旁,手裡把玩著一根戒尺。

  顯然是準備跟她帳用的。

  她卻顧不上這些,幾步衝過去坐在他對面。

  「大哥哥,忽拉蓋是什麼意思?」

  蕭長庚手裡的戒尺停住。

  眉頭蹙起,「什麼?」

  「忽拉蓋。」沈驚雀學著先前的發音重複了一遍,「這是哪裡的方言?」

  蕭長庚沉吟片刻,「燕國雖與大雍口音不同,但官話差不多,你說的這三個字聽著倒像外族語。」

  他轉頭看向玄七,「去把三公子叫來。」

  不多時,秦烈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還在啃餅子。

  「大哥找我?」

  沈驚雀趕緊迎上去。

  「三哥哥,忽拉蓋是什麼意思?」

  秦烈剛咬下一口,差點沒嗆住,他咳嗽了兩聲,瞪大眼睛看著沈驚雀。

  「你這丫頭,姑娘家家的怎麼學人說粗話?」

  沈驚雀一愣,「你聽得懂?這是哪裡的語言?」

  秦烈點點頭:「這是北狄語,意思是……混帳。」

  沈驚雀倏然瞪大了雙眼,腦子裡跟攪了漿糊似的。

  二皇子明明是大雍的皇子。

  怎麼會說北狄語?

  蕭長庚敏銳的察覺到沈驚雀的不對勁。

  「雀兒,你在哪裡聽到的這句話?」

  沈驚雀回神,咬唇道:「今日從定遠將軍府回來的路上,我和二殿下的馬車擦肩而過,我瞧見二殿下正訓斥下人,嘴裡說的就是這句『忽拉蓋』。」

  秦烈滿不在乎的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

  「雀兒,你鐵定是聽岔了。二皇子長居深宮,上哪兒學北狄話去?」

  連他這樣在邊關待了多年的將領,也只能聽得懂幾句常用的。

  再說二皇子學那蠻子語言作甚?日後還要上邊關打仗不成?

  沈驚雀看向秦烈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的傻哥哥誒,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之前宮裡就出現過北狄人換皮頂替的事,原以為蕭長庚已經肅清了那些內奸。

  可那也只是針對潛伏進去的宮人。

  可如果潛伏進去的取代的是皇子呢?

  再來,兒子換了人,那梁美人知道嗎?

  作為母親,她難道看不出眼前的兒子不是本人了?

  可如果看出來了,她為何毫無反應呢。

  疑團太多了,牽扯也太廣了。

  顯然蕭長庚也想到了這些,默默對上了沈驚雀的視線。

  原本閒散的目光一點點聚攏,變得深邃起來。

  二皇子近日突然反常,不僅在朝堂上主動攬事,還偏偏要和三皇子爭搶連濟良失蹤的案子。

  如今又冒出一句北狄語。

  世上絕無這般湊巧的事。

  「玄七。」蕭長庚看向門外,揚聲吩咐,「去查,二皇子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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