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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沈驚雀及笄

2026-10-18 14:30:32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屋裡一下子靜了。

  容璟修長有力的手指圈著少女纖細的手腕,將她牢牢擭住。

  指腹貼在她腕上跳動的那一處,熱度一點點滲過來。

  沈驚雀低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裡頭除了毫不收斂的笑意,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一閃而過。

  兩人誰都沒出聲。

  窗外有雀鳥撲稜稜掠過檐角,沈驚雀霎時驚醒,把手抽了回來。

  她磕磕巴巴的岔開話題。

  「那個……下月初九,你知道是什麼日子吧。」

  容璟慢慢坐起來,把衣衫攏好。

  

  「知道,郡主及笄。」

  「那……你來不來?」沈驚雀背對著他問。

  問完又補了一句,「不來也沒什麼,隨口一問,府里人多眼雜,你身份也不方便。」

  容璟望著她的後腦勺,發現發間那支素銀簪子歪了半寸。

  於是抬手重新替她扶正。

  「來。」他說。

  ……

  白露那日,長公主府中門大開。

  王皇后親自出宮,執梳為她綰髮,將一支銜珠鳳簪插進髮髻里。

  鏡中的人烏髮如瀑垂落腰際,眉眼穠麗明艷的,又比尋常閨閣女子多了幾分英氣。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

  皇后的手在她肩頭按了按,「往後便是大姑娘了,莫再翻牆爬樹,叫你母親操心。」

  「娘娘,我早不翻牆了。」

  沈驚雀撓了撓臉頰,又被綠萼抓著手拉下去,怕她將妝容撓花了。

  「哦?那上月是誰從鳳儀宮後牆下來的?」

  一旁的蕭景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沈驚雀臉上一燙,「那、那回不是有要緊事。」

  「什麼要緊事,還不是去偷吃膳房的桂花糕。」蕭景姝在一旁幸災樂禍地拆台。

  王皇后失笑,指尖在沈驚雀額上點了一下,「你呀。」

  綠萼替她整理好衣襟,退到一旁,真心誠意的誇讚

  「小小姐今日真好看……」

  話音未落,倒是有點哽咽了。

  「綠萼姐姐別哭。」沈驚雀忙扭過頭去,「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屋外傳來蕭長庚的聲音,「皇后娘娘,雀兒,時辰到了。」

  王皇后站起身,親自扶著沈驚雀往外走。

  堂中已經坐滿了人。

  蕭明月坐在主位上,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身後立著沈晏,身邊站著幾個哥哥。

  另一側站著的沈驚雀的姊妹朋友們。

  沈停雲站在最前邊,眼含欣喜。

  徐挽纓帶著木蘭隊的姐妹們,欣賞的看著沈驚雀,「郡主今日真好看。」

  而賀蘭青立在男賓那側,見沈驚雀出來,眼底閃過一絲失神,隨即又垂下眼睫。

  沈驚雀被她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低著頭跟在王皇后身後,一步步走到堂中。

  蕭明月拉起她的手,眼底帶了幾分柔軟。

  「雀兒,你自小便聰慧過人,又有擔當,母親從未為你操過什麼心。」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如今你及笄了,望你往後,能隨心而活。」

  沈晏在一旁聽著眼睛泛紅,深吸一口氣,這才壓下哽咽。

  「雀兒,你從小便是爹的驕傲,爹從未想過,能有你這樣的女兒。」

  他說著,聲音有些發抖。

  「往後你便是大姑娘了,只盼你往後能平安喜樂,你永遠是爹爹最看重的女兒。」

  沈驚雀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忙低下頭,深吸一口氣,這才壓下眼眶裡的熱意。

  「女兒記下了。」

  儀式開始。

  沈驚雀起身,父母一拜:「雀兒謝父母養育深恩。」


  再向姬千殤二拜:「雀兒謝師長教誨。」

  終向天地三拜:「雀兒自此承成人之責。」

  禮成。

  堂中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蕭明月懷著身孕不宜久坐,禮成後便由沈晏扶回了昭華苑。

  主位一空,堂中的夫人們便坐不住了。

  一位穿絳紫褙子的夫人頭一個拉住沈驚雀的手。

  「郡主這模樣,真真把京里的姑娘都比下去了,我家那小子前年中了舉,如今在翰林院行走,最是知書達理的。」

  「劉夫人這話說的,翰林院清苦,哪比得上我家三郎在兵部歷練。」

  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郡主,我家三郎騎射也是好的,改日秋獵讓他給您牽馬。」

  「牽馬算什麼,我家二郎會撫琴。」

  沈驚雀兩隻手被拽著,臉上的笑掛得發酸,腦子嗡嗡作響。

  這這這……

  這跟菜市場搶最後一捆青菜有什麼區別。

  「諸位夫人。」沈晏不知何時折了回來,笑著拱手。

  「前頭席面備好了,今日的桂花釀是明月特意吩咐從江陵運來的,請諸位入席。」

  一群人這才撒了手,跟隨著沈晏往前廳去了。

  沈驚雀揉著手腕,長長出了口氣。

  娘誒,要不是今日男女不同席,怕不是要在桌上就得上演非誠勿擾,三二一為男嘉賓轉身了。

  人群散去,沈驚雀翻了翻堆在一邊的禮物匣子。

  大哥哥送的是一柄嵌寶短劍,二哥哥是一匣南珠,三哥哥讓人抬來一張量著她臂長新制的小弓。

  徐挽纓和蕭景姝兩人的禮物,倒是又給她湊齊了一套嶄新的馬具。

  還有一隻紫檀匣子,裡面放著一隻短笛,還有一張寫了一句詩的花箋。

  ——贈卿一曲清平調,願作春風伴笙簫。

  沈驚雀捻著那張花箋,指尖摩挲過紙面上的墨痕。

  筆鋒頓挫有度,收筆處帶著幾分灑脫,一看就是容璟的手筆。

  她把短笛拿起來,竹製的管身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通體無漆,只在吹孔處鑲了一圈銀絲。

  入手輕盈,分量正好。

  沈驚雀抿了抿唇,把短笛放回匣子裡,又將那張花箋疊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塊,塞進袖袋。

  綠萼在一旁笑,「小小姐,這禮物瞧著很合心意啊。」

  「嗯。」沈驚雀應了一聲,聲音淡淡的。

  綠萼察覺出不對勁,小心翼翼地問,「小小姐,您怎麼不高興?」

  沈驚雀沒答話,只是把匣子蓋上,抱在懷裡。

  她知道容璟身份敏感,今日這樣的場合他不方便出現。

  可他明明答應了會來的。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沈驚雀深吸一口氣,把這點悶意壓了下去。

  「沒什麼,今日是高興的日子,我沒什麼不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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