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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四清運動

2026-07-09 22:38:18 作者: 張老輝

  第137章 四清運動

  一九六四年一開年,胡同口的高音喇叭就換了新內容。現在變成了「清政治、清經濟、清組織、清思想」。街道辦組織好幾輪學習,居委會、治保會,查戶口、查歷史、挖「壞人」。

  這次運動跟以前不一樣。五反運動是針對機關和企事業單位的幹部,四清運動卻把矛頭直接對準了「黨內那些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清政治,清經濟,清組織,清思想。從農村到城市,從機關到企業,所有經濟部門的幹部全得再過一遍篩子。帳目、倉庫、財物、工分,一條條核查。

  以前只查經濟問題,這次還要查政治立場,查階級成分。

  何雨柱把報紙擱在桌上,點上根煙。他檔案里那筆記錄已經陪他熬過楊洪林舉報、五反運動兩輪審查。現在四清運動來了,經濟部門的科級以上幹部頭一批被列入重點審查對象。

  他又卡在刀口上。

  但他現在顧不上供銷社的事。他更擔心的是婁家。婁半城是合營董事,上過《北京日報》頭版的公私合營典型。可四清查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大資本家三個字本身就是靶子。婁曉娥掛著「進步青年」名頭,那張《北京日報》和那首《我和我的祖國》曾經是護身符,可現在何雨柱心裡也沒底。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騎上三輪摩托,去了婁公館。

  譚雅麗開的門,看見他來了,壓低嗓子說:「柱子又被你說對了。你老丈人這幾天心情不好,整天待在書房裡看報紙。」

  

  她說完接過何雨柱帶來的兩瓶茅台,轉身去了廚房。

  何雨柱推開書房的門。婁半城坐在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好幾份《人民日報》,菸灰缸里戳著好幾根菸頭。他抬起頭看見何雨柱,指指對面椅子:「柱子你來了,快坐下說。」

  何雨柱坐下來,開門見山:「爸,我去年說的四清運動開始了。中央發了文件,這回跟五反不一樣,四清查的是政治立場。我檔案里有審查記錄,這次又得寫檢查。但我更擔心的是您這邊。」

  婁半城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沒說話。

  「您是大資本家,合營典型。這個名頭在五反的時候是護身符,在四清的時候是不是護身符,誰也說不準。運動一個接一個,四清後面還有更危險的。去年說的那事怎麼樣了?」

  何雨柱說完就盯著婁半城,看到的是他猶豫不決的樣子。

  「爸,您跟我說實話,北京的資產轉出了多少?」

  婁半城沉默了好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轉了一部分,不多。志強來信說,香港的生意還算安穩,但那邊太亂了,沒國內穩定。所以我又放緩了這邊的資產轉移。」他轉過身看著何雨柱,「你就那麼想走?」

  「我不想走。雨水上大學,媳婦孩子過的也挺好。可萬一哪天不走不行,我不能讓家人陷入危險中。」

  何雨柱把菸頭掐滅,「現在是六四年一月,四清剛開始,過兩年真會見血。您在香港那邊有兒子有產業,幹嘛一定要守在北京?今天來找您,就是想問清楚一件事。您到底走不走?」

  婁半城背著光,臉上的皺紋在陰影里顯得更深了。「我在這邊活了大半輩子,軋鋼廠是我一手創辦的,合營的時候我主動把廠交給國家,上了《北京日報》頭版。要是現在走,別人怎麼說我?」

  「爸,您不怕別人說您逃跑。您怕的是別人說您假合營,把您當年主動交廠的功勞一筆勾銷。您更怕沒錢,去了香港日子不安穩,您就沒想過要走!」

  婁半城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何雨柱這句話戳到他內心最深處。書房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婁半城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何雨柱。

  「香港那邊,志明今年在九龍開了家商行,做五金進出口生意,本金是我轉過去的。去年你跟我說過後,我轉移了一小部分錢過去。

  柱子,你不清楚。婁家在北京還有很多店鋪和產業在合營,都掛在家裡老人名下。天津也有一小部分,這都是我婁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你讓我全都丟下,跑去香港嗎?」

  何雨柱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看了看。是婁志明寫的家書,抬頭是「父親大人」,字跡端正。信上說商行開張三個月,生意還算穩妥,不少五金批發都找他們拿貨。信末附了九龍商行的地址和電話。

  「爸,你既然捨不得錢財。那我自己安排,希望你別後悔。」何雨柱見岳父不聽勸,也沒什麼好說的。


  「你怎麼離開北京,說的倒輕巧?就憑你這個供銷社供應科的副科長?沒我幫助,你能帶著一家六口人跑去香港?」婁半城今天被女婿刺激到了。

  他這話一出口,何雨柱就嗅出了味兒。這才是一個大資本家的內心話,婁半城在內心從來就沒把他,放在平等地位上。他內心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有錢人,現在看來國內的運動也沒錯。這幫人是該好好治治。

  「行了,岳父大人。這事不用再說,今天我也明白您內心想法了,真是收穫滿滿啊。我看您是老糊塗了,錢對命來說就是個屁。您也不想想我何雨柱說出的話,哪次沒有兌現?」

  何雨柱重新點上根煙,吐出一口,看著婁半城,「岳父大人,您就看我能不能帶著一家人去香港。希望到時候還能在香港見面,最後再勸您兩句:萬一哪天颳大風,您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到那時候人沒了,您覺得划算嗎。」

  他說完話起身就走,不再對婁半城抱有任何希望。

  婁半城站在窗口看著,女婿騎著三輪摩托離開。他回身坐下,慢慢靠在沙發背上。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些話,一下子把女婿惹毛了。這小子還有背後有大人物在,不會為了這幾句話報復自己吧?應該不會,還有曉娥的面子在呢。

  譚雅麗端著杯熱茶進來,看了看他的臉色,沒說話,又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何雨柱跨坐在三輪摩托上,擰著油門往家開。去香港那邊的路自己鋪,等雨水畢業了再跑也來的及。不到最後一步,他也不想走。

  北京這盤棋還沒下完,易中海還在街上討飯,賈張氏斷了一條胳膊而已,秦淮茹和棒梗的帳還沒算完。

  四清剛開始,還有時間。自己腦海里有開船開車的技能,自己開船去香港都行。從北京坐火車,去天津坐輪船都行。不就是多搞點各種介紹信的事,有空間在,這多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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