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絕戶自殺
許大茂走後,何雨柱一個人收拾碗筷。他把空酒瓶碟子摞好端進廚房,拿抹布把矮桌擦了兩遍。曉娥和知夏早帶著孩子們睡了,東廂房也滅燈了,整個跨院很安靜。
他剛把抹布擱在水槽邊,聽見隔壁四合院傳來敲門聲。有人進來了。他擦了把手,穿過內院,走過隨牆門,站在外院,把空間感知散開。
幾個巡邏隊員進來,其中一個背著易中海,另外兩個跟在後面。易中海歪在那人背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
前院人都出來了,巡邏隊員還在說教閻埠貴幾人。小王從後院跑出來,披著外套。
老吳把易中海從背上放下來,擱在輪椅上。「王幹事,這老頭又卡在門口了。我們巡邏到那邊,看見他趴在輪椅上,連台階都上不去。話又說不清,還好我們知道他住這院。」
小王把手電筒往易中海臉上照了照。易中海歪在輪椅上,兩眼半閉,嘴唇癟進去還在念叨著,還在自言自語。
小王嘆了口氣:「這幾天他犯病犯得厲害,清醒的時候少,糊塗的時候多。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過王幹事,往後別讓他出去了。他這樣子,出點什麼事就不好了。就在院裡待著吧,把門鎖上,別讓他亂跑。」老吳又交代幾句,帶著隊員走了。
小王把易中海推進東廂房,把門關上。他在門外面站了片刻,聽見屋裡傳來易中海念叨聲,像是在罵人,又像是在哭。他搖搖頭,回了後罩房。
第二天一早,小王端著一碗棒子麵粥去看易中海。推開門,屋裡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易中海蜷在床上,眼睛瞪著房梁,嘴裡念念有詞。小王把粥碗擱在床頭柜上,拿勺子餵他幾口。易中海含含糊糊說「謝謝政府」,粥從歪嘴裡淌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被子上。小王拿毛巾給他擦擦,又餵幾口,端著碗走了。
從那天起,小王每天早晨來送一碗粥,晚上再送一碗粥。他去找把舊鎖,把東廂房門從外面鎖上。易中海出不去了。
剛過三天,小王實在受不了了。易中海屎尿都拉在床上,隔著門都能聞到。他一大早,只能提桶熱水,準備給這絕戶清理一下。他把易中海從床上扶起來,幫他脫去上衣。
易中海瘦得肋骨一根根支棱著,像一具包層皮的骷髏。小王忍著臭味,把毛巾浸濕擰乾,開始給易中海擦背。他看見易中海後背皮膚上布滿褥瘡,有幾處已經潰爛化膿,黃色的膿水混著血水,從潰爛處滲出來,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味,再加上屎尿味。
小王胃裡一陣翻湧,扔掉毛巾,衝到門外蹲在地上乾嘔好一陣子。他把胃裡那點東西全吐乾淨,扶著門框站起來,說了句「我去給你叫個大夫」,鎖上門就跑。
易中海腦子剛好清醒。他看見小王衝到門外吐完跑了,門被關上了。他就這麼被鎖在屋子裡,會像老太太一樣,死在床上,渾身長滿蛆,才被人發現。
他不能死在床上,死也要死在外面,能讓別人看的見。
小王確實沒回來,在街道辦碰上有事要去調解。想著中午再請個中醫去看易中海。
易中海的精神特別好,像是迴光返照一樣,往事一幕幕重現。他這輩子,從五一年算計傻柱開始,一件件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晃過。
他想起自己把何大清逼去保定,對著十六歲的何雨柱說「傻柱,你爹不要你了」。他想起秦淮茹嫁進賈家那年,自己去勸傻柱給東旭做婚宴,被他當著全院人面,把牙一顆顆敲掉。
他想起自己躲在牆角,看著閻埠貴把信塞進舉報箱,自己也塞了一封。他想起自己半夜,悶棍敲在東旭頭上,一棍棍砸碎他手指。他想起譚秀蘭端著一盆水站在院裡,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面孔在眼前晃來晃去,易中海用手撐著床板,從床上滾下來。他用手肘撐著地面,往門口爬。
爬到桌邊他停住了,伸手在桌上摸,摸到那把菜刀。刀刃上還沾著切過鹹菜的鹽漬,他把菜刀咬在嘴裡,繼續往前爬。門推不開,用刀去撬,鎖在外面怎麼撬的開。
他不能死在房裡沒人知道,把菜刀抽回來,
刀刃貼在手腕上。手抖得厲害,刀刃在皮膚上來回蹭好幾下,才用力割下去。血從傷口湧出來,熱乎乎的,順著手指淌出門縫。他放下菜刀,閉上眼。
慢慢意識模糊了。他看見賈東旭跪在地上給他磕頭,叫聲師父,抬起頭來卻滿臉是血,伸手指著他身後。他回頭一看,傻柱站在穿堂門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正低頭看著他。那張臉跟十六歲時一模一樣,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說易絕戶,你也有今天。
他張嘴想求饒,嗓子裡只擠出幾聲嘶啞的嗚咽。傻柱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那張臉在他眼前晃悠,漸漸暗下去了。
中午,秦淮茹第一個發現。她端著衣服出來洗,看到隔壁門口一攤血。她丟下臉盆,跑去正房叫田杏花。兩人壯著膽子,扒著門縫低頭看,易中海仰面躺在地上,右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經幹了。
易中海歪臉上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模糊的笑,臉上灰白一片。
「死人了!死人了!易中海死了!」
兩人尖叫起來,邊叫邊跑向院外。
派出所來了兩個民警,拍照、做筆錄、檢查現場。菜刀有易中海指紋,傷口角度和深度都是自己割的,門是鎖著的,排除他殺。
民警把屍體抬上擔架,蓋塊白布抬走。小王打桶水把屋裡的血跡沖乾淨。水流淌過磚縫,帶著淡淡紅色,慢慢滲進泥土裡。
當天傍晚,小王帶人打掃屋子,清理遺物。幾件破衣裳、一床爛棉被,還有破輪椅全扔上板車。那間東廂房重新掛上鎖,鑰匙由小王保管,等以後有新住戶搬進來。
何雨柱站在正房門口。從五一年到六五年,這個老絕戶終於還清了。也算你命好,柱爺要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