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得意的解曠
第二天下午,劉光天忙完回收站的活,去胡同口那家副食店打電話,約王副局長晚上老地方見。
晚上八點多,小院房間裡亮著燈。王副局長看到劉光天進來時的臉色,就知道出事了。劉光天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王副局長面前。
王副局長看了一眼,臉上表情大變,「誰給你的?」
「閻解曠。就是被停掉安定門廢品的那個。」
王副局長的眉頭緊鎖,「他哪來的?」
「不知道。他說手裡還有底片。」劉光天的聲音壓著,「王局,這事會不會是您那邊有人……」
他沒有把話說完。王副局長明白意思,光天問是不是他對手,那些想把他拉下來的人,這可能性很小。
他重新拿起那張照片,拍得不算特別清楚,但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你跟他談過了?」
「談過了。他要恢復安定門的生意。」
「你答應了?」
「不答應他就要把照片放出去。」劉光天聲音尖細起來,「他說手裡還有不止一張。」
王副局長把照片放回桌上,靠在沙發背上,過了幾秒,他揮了一下手:「你先回去,穩住他。安定門的生意明天就給他恢復,剩下的我來查。」
劉光天坐在那裡沒有動:「王局,那底片……」
「底片的事我來處理。」王副局長打斷他,「你不要去惹他。他想要什麼你先答應著,等我消息。」
劉光天點頭站起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他那人貪得很,一家環衛所可能不夠。」
「先穩住他再說。」
劉光天推門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鎖舌彈回鎖孔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跨院正房,何雨柱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坐在對面的許大茂。
許大茂抽出照片一看,整個人先是一愣,接著「哎呦喂」一聲,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像是嘴裡含著燙嘴山藥。
他突然扔下那沓照片,雙手來回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動作又快又用力,跟刮痧似的。
「柱哥……這是劉光天。」許大茂把照片放回信封,「這也太噁心了。」
何雨柱捂著肚子笑,「有福同享,我被噁心了兩天,這畫面有時還會在我腦海里出現。」
「好傢夥,威力這麼大。柱哥,你也太不地道了,這是故意害我。」
許大茂渾身一哆嗦,估計也是想起照片上的畫面。「我就說那小子娘里娘氣的,真被我說中了。這是跟誰啊?」
「東城環衛局的。你小子,這事我不告訴你,最後肯定怪我。告訴你了,還說我不地道。好人難做啊。」
許大茂咂了一下嘴,呵呵笑著:「還真是。柱哥,接下來怎麼辦?」
「涼拌。我把兩張照片丟進閻解曠回收站,他昨天拿去威脅劉光天了。我們等著看好戲吧。」
安定門環衛所電話響起。
孫所長剛上班就接到上級電話,騎上那輛二八大槓趕去前門胡同。他推車進入院子,沖裡面喊:「解曠兄弟在嗎?」
閻解曠從屋裡出來,看見是孫所長,臉上的笑就浮上來:「孫所長,大熱天的您怎麼來了?」
孫所長走過來拍拍他肩膀,臉上帶著笑,聲音壓著又帶著點試探:「解曠兄弟,你不早說認識王副局長。他一個電話過來,說你這邊按原樣繼續。你跟王副局長什麼關係啊?」
閻解曠站在原地,嘴角一直翹著,不壓也不收,就那麼掛著。他看著孫所長,目光裡帶著一點微妙的得意,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孫所長看著他表情,「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以後有事直接找老哥,別繞彎子。」
閻解曠點頭回應:「孫所長,以後少不了麻煩您。」
「不麻煩,應該的。」孫所長笑著往外走,推上自行車沖閻解曠擺擺手,那輛車拐出胡同口。
小當從屋裡出來,正好看見孫所長騎上車走,又看閻解曠臉上的表情:「解曠哥,生意真的回來了?」
「那當然。」閻解曠挑了挑眉,「明天麵包車照常跑。」
小當站在門口,眼角都彎了。解娣過來看見閻解曠那個表情,放下手裡的紙板箱,「哥,你真辦到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閻解曠看著妹妹的臉,又看小當期待的眼神,嘴角翹得更高了。「不能說,反正以後安定門的生意正常做就行。」
「哥,你就跟我們說說嘛,到底怎麼做到的?」解娣追問。
「就是有人幫忙。」閻解曠擺了擺手,「具體情況你們別問了。」
小當和解娣對視一眼,沒有再追問,但眼裡的驚訝和喜悅都還掛著。
到了七月底,閻解曠的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安定門的麵包車每天凌晨拉一趟,結算完各種費用,一個月淨進帳七千多。
劉家退出前門胡同的散貨生意,那一片的廢品全歸閻解曠。七月份散貨那邊收入三千多,兩項加起來過萬。小當算完帳,「解曠……一萬多。」
閻解曠點上根中華煙,「一萬才是個開頭。有了一萬就有兩萬。」他眼底流露出貪婪的目光。
八月初的一天晚上,閻解曠又去後院。劉光天坐在床沿上剝花生,看見他進來,沒有站起來:「你又來幹什麼?」
「安定門的生意現在穩了。」閻解曠在他對面坐下,「我想再搞一家。王副局長那邊,你幫我說說。」
「辦不到。」劉光天直接拒絕,「我之前就說過,別的環衛所都有人占著。」
「那就把你家的讓出來。」
劉光天握緊拳頭,碎殼從指縫裡漏下來,落在床上。他抬頭看著閻解曠,目光冷得像結了層冰,「交道口是我兄弟倆的命根子。」
閻解曠毫不退讓,「這我不管,我只要再多一家環保所。」
劉光天看著閻解曠不肯罷休的樣,只能先拖著。「你給我點時間。我找王副局長問問,看他能不能解決。」
閻解曠點了點頭:「好,我給你時間。別拖太久。」
他推門而去,劉光福站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握著一把鐵鍬。閻解曠看都沒看他,徑直穿過隨牆門走了。
劉光天還坐在床沿,手裡那把花生已被他捏碎。
「哥,」劉光福站在門口,「他又來要什麼了?」
「他要交道口。」劉光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意。他把手裡花生碎渣全抖進盤子,抬起頭眼底光已沒了暖色。
劉光福站在門口沒進來,看著他哥的眼睛,心裡發涼。「哥,要不……算了。我們離開北京。」
劉光天嘆了口氣,「光福,離開北京我們能做什麼?這事你別管,我能解決。」
何雨柱正坐在許大茂家喝酒,感知到這一切。他知道,閻解曠提出要交道口時,劉光天最後的退路就被堵死了。一個沒有退路的人,下一步不會按規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