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劉王配合
安定門那間小院,窗簾又拉上了。劉光天坐在沙發上,王副局長坐在他對面,面前的茶已經涼了。
「他又來了。」劉光天開口說著,「昨天晚上又來找我,他要交道口。」
「你答應他什麼了?」
「我讓他再給幾天時間,先來問你。」劉光天看著他,「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什麼都敢要。」
王副局長靠在沙發上深思,查了一個多月,閻解曠每天生活軌跡簡單。安定門拉貨、回收站、胡同收廢品、去回收公司賣廢品、回家,沒有跟任何可疑的人來往。他連照相機都不會用,照片絕不是他拍出來的。
「他背後肯定有人。」王副局長說,「可我也查不到。」
「那怎麼辦?」
「先把照片拿回來。」王副局長站起來,「只要那張照片還在他手裡,我們就一直被動。他背後的人要想把事情捅出去,早就幹了。估計是想跟我合作,先把閻解曠擺平,他自然會出來。」
劉光天也站起來:「怎麼拿?」
「他每天早上五點出去收廢品,有條胡同早上沒什麼人,我挑好了地方。」
「王局,你要親自去?」
「別人我不放心。你在這等著。明天應該就能把人帶來。」
早上五點多,天還沒亮透。閻解曠騎著三輪車拐進雲居、濕井胡同,車斗里裝著半車廢品。
他騎到一個拐角,後腦勺一陣悶響,眼前一黑。王副局長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握著一根短木棍。他把閻解曠抱起來放進三輪車斗,蓋上一塊舊油布,踩著三輪去安定門小院。
一盆涼水澆在閻解曠頭上,他被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掙了兩下才發現雙手被綁在椅背上,嘴上貼了一圈膠布,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抬起頭,看見劉光天站在面前,手裡握著一根短棍,眼睛通紅,腦門上青筋鼓起。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下巴上那顆痣正對著他。閻解曠認得那顆痣,這是那王副局長。
他整個人繃緊,後背緊貼著椅背,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劉光天沒再給他思考時間,「呀」的一聲,短棍掄起來抽在他肩膀,鎖骨都震了一下。
第二下落在胳膊上,第三下抽在肚子上,劉光天下手很重,一邊「呀」一邊打,棍子雨點般落下。閻解曠抬起雙腿蜷縮著,膠布下的嗚咽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悶。
王副局長在旁邊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拉住劉光天,「行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劉光天甩開他手,嗓子拔得老高,聲音又尖又劈,跟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似的。
「你別管。他逼得我活不下去,我跟他同歸於盡!」
他說著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對著閻解曠脖子壓了上去。閻解曠喉嚨收緊,呼吸停頓,匕首貼在他脖子上,觸感冰涼。他的呼吸又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拼命搖頭,眼淚從眼角滲出來,手在背後劇烈掙扎。
王副局長配合著往前一步,看著閻解曠眼睛:「你老實交代,我也攔不住他。你要是交代了,還有活路。」
閻解曠拼命點頭。王副局長伸手撕開他嘴上膠布。
「照片哪來的?」劉光天的刀沒有收回,嗓子嘶吼,尖銳又刺耳。
「別人扔進來的……」閻解曠發抖,尿都被嚇出來了,「那天我坐在回收站……一個信封就丟進來了……裡面就是照片……就兩張……」
「誰扔的?」
「真不知道……」閻解曠帶著哭腔,「我沒見到那人……」
「還有沒有別的照片?底片呢?」
「沒了……就兩張……一張給了劉光天……一張在我回收站抽屜里……沒有底片,我嚇唬人的……」
劉光天收回匕首,看了一眼王副局長。王副局長點頭,走到屋角那台電話旁,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對面接起來。
「是我。你安排一下,早上給前門副食店打電話,叫閻家回收站接電話,就說東直門那邊有一車廢品要出售,讓他們趕緊派人過去。」
對面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王副局長放下電話,轉身對劉光天說:「副食店八點開門,到時候回收站的人會被調走。」
劉光天收起刀,看了一眼閻解曠,沒有說話,轉身出了門。
八點零幾分,小當在副食店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好,好,我們馬上派人過去。」
她跑到回收站對解娣喊:「東直門那邊有一車廢品,讓我們現在去收。解曠哥不在,司機也下班了,咋辦?」
解娣想了想:「我們全都出動,四輛三輪車夠了。哥先不管他,咱們不能放著生意不做。」
小當點頭,叫上三個幫工,她和解娣負責一輛三輪車,關上門踩著三輪出發。
劉光天從胡同口出來,看著幾人遠離,翻牆進去,走到書桌前摸出鑰匙,打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牛皮紙信封在裡面,他抽出來看了一眼,背後還寫著字。他把信封放到口袋,鎖好抽屜翻牆出去,快步走回小院。
王副局長接過信封,取出照片翻看,那行字明顯用左手寫的。他把照片放進自己口袋,走到閻解曠背後,解開繩子。
「照片我拿了。你手上沒有底片,這件事到此為止。」王副局長的聲音不高,「回收站生意照做,不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要說。」
劉光天站在旁邊,比劃著名那把匕首,聲音又尖又細:「你要是敢出去亂說,我一條命換你家三口人,你想想清楚。」
閻解曠從椅子上站起來,腿還在打顫,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院裡空地。他一句話都不敢說,推著三輪車出門,騎向南鑼鼓巷,等騎出一段路才破口大罵。
他回到家,趕緊打水換衣服,先脫褲子擦洗,把汗衫脫下來看到肩膀青了一大塊,胳膊和身上都是。
「劉光天這兔子,一個二椅子,簡直是變態。出手太狠了。」
罵完後閻解曠靠在椅背上,牽扯到肩膀的傷又讓他嘶了一聲。他知道自己這次全輸了,只能安慰自己命還在,安定門的生意還在。
休息一會兒,他齜牙咧嘴的穿好衣服,推著三輪出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