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上樑酒
1995年,公曆10月29日,農曆九月初六,星期日。宜:修造、動土、起基、豎柱、上樑、安床、納財。
兩家人坐上345路,去秦家村。晨光從車窗照進來,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亮。槐花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小當和閻解娣在後排低聲說著話,棒梗靠著窗,嘴角掛著一點弧度。
到昌平北站,秦強開著一輛三蹦子等在路邊,「姐,上車。房子今天上樑,村里人都等著喝酒呢。」
幾人上車,秦強一腳油門,三蹦子突突突往秦家村開。
新房輪廓立在村東頭,是一片占地半畝多的院子,兩層小樓圍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樓是磚混結構,紅磚到頂,二層帶外廊,站在廊上能望見村口老槐樹。
正對大門的是正房,上下各五間,東西兩側是廂房,上下各三間。大門朝南,好幾米寬,兩側各有一間南房,一個是倉庫,一個是車庫。秦強介紹這車庫,是給麵包車準備的。
東邊房子已封頂,上面蓋的青色洋瓦。新批的那三分地剛上完梁,正樑上釘著紅布,寫著:上樑大吉。
秦山站在院門口,看見秦淮茹她們,快步迎上前,「先看看房子,馬上開席了。」
院子空地已經擺了六張八仙桌,來了四十多人,都是村裡的親戚鄰居。幫忙的婦女在切菜、燒火、擺碗筷,秦山招呼著客人,遞煙倒茶,臉上一直帶著笑。
槐花站在車庫門口,伸手比了一下門框寬度,回頭沖棒梗喊:「哥,這車庫比四合院的門還寬。你以後買輛麵包車,直接就能開進來。」
棒梗目光落在門框上,眼底有光。
槐花又補上一句:「等你考了駕照,每天帶我們在昌平來回,颳風下雨都不怕。」
棒梗「嗯」了一聲,臉上也露出笑容。
秦家村的人都在議論,說秦山家出了能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拉著秦淮茹,「淮茹啊,你這院子蓋得真氣派,整個秦家村都沒有這麼大的。」
旁邊的鄰居接話:「我在城裡見過樓房,也沒這院子氣派。」秦淮茹笑著擺手,「半畝多,也不算大。」
老太太拍著她手,「淮茹,你可真能幹。兒女也孝順,都出錢建房,你就等著享福吧。」
院子參觀到一半,槐花發現媽和哥都不見了。她回頭找了一圈,在正房二樓看見他們。
秦淮茹和棒梗站在那裡,對面站著秦剛,三人小聲說著話。
「棒梗,這是……你爹。」她停了一下,聲音放低半個調,「你叫他秦剛叔也行。」
棒梗站在那裡沒上前,打量著秦剛,這人臉上皺紋很深,自己確實有六七分相他。
秦剛也看著他,嘴唇哆嗦著開口:「孩子……長大了。」聲音不大,被風一吹就散了。
棒梗沒叫他爹,也沒叫叔,只是點點頭。
秦剛心裡酸堵,他清楚虧欠孩子一輩子,沒能陪他長大,任由孩子在城裡被人指指點點、受盡閒話。
他早就預料孩子不會親近自己,看到棒梗對他點頭打招呼,已經不錯了。
秦剛開口:「一路坐車辛苦了,院裡席面都備好了,先入席喝酒。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酒席請村里廚子做的,紅燒肉、燉雞、魚、四喜丸子、大盆的燴三鮮,擺得滿滿當當。
秦山站起來端著酒杯說幾句場面話:「感謝各位鄉親幫忙,這房子能蓋起來,全靠大家……」院子裡響起一片叫好聲。
棒梗坐在角落裡,有人過來敬酒他就站起來,端起杯碰一下,也不多說話。小當和解娣開心吃著,槐花還會給棒梗夾菜。
秦淮茹坐在主桌,看著院子裡的親戚、鄰居、幫忙的工匠,還有自己三個孩子,內心感到滿足。她這輩子,就今天最風光了。
下午兩點多,酒席散了。秦強又開著三蹦子把人送到昌平北站。回程路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還沒散盡的酒意、笑意。
回到南鑼鼓巷,已是傍晚。
何雨柱坐在月亮門口抽菸,感知覆蓋前院西廂房,小當和閻解娣還在說那房子:「槐花說那車庫能開進麵包車,小當你說以後真買一輛?我們每天來回太方便了。棒梗也能開車來北京賣廢品。咱們先在鄉下收貨攢著,湊滿一大車,直接拉進城裡總站出貨,這樣能多掙不少。」
何雨柱冷笑著,把感知轉移到中院西廂房。槐花在描述房子的格局,說著今後怎麼裝修,肯定比何家還要氣派。棒梗臉上也神采奕奕,話比平時多了不少,秦淮茹笑眯眯的喝著茶。
何雨柱把感知收回,半畝多地、紅瓦青磚、車庫門比四合院門還寬,她們已經在規劃買麵包車了。明年還要花大錢裝修,槐花會享受,她要求的那些,把兩家人明年的收入都得用乾淨。這樣挺好,花的越多,失去了才更心痛。
這時電話響了,何雨柱快步走到正房接起。那頭是婁曉娥:「何哥哥,何念那邊還是沒合適的。我都放出消息,何家要招上門女婿。托關係來問的人很多,何念一個都沒看上。」
何雨柱笑笑坐下,「我就知道,何念自己開心就行了。何昕呢?你們不是都安排了好幾個嗎?」
電話那頭傳來沈知夏的聲音:「何大哥,何昕今天又見了一個姑娘!港大畢業的,做金融分析的,跟你兒子有共同話題。兩個人吃飯時聊了一個多小時,全是行業里的事。」
何雨柱笑了一聲:「那你看他們有戲嗎?」
「我看有戲。何昕難得跟人聊這麼久。回家他說還行,這很難得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那就讓他們自己發展,你們別插太多手。」
沈知夏在那頭應著:「知道了。何念那邊真的不急?」
「急什麼。緣分沒到而已。女兒怎麼開心怎麼來。你倆跟何曉他們三兄弟說了沒,多生幾個。景安呢,病好了沒?大孫子,都快被他們養廢了。」
「說了說了,你就放心吧。家佳都懷孕三個月了,還是我挑的兒媳好。」
婁曉娥說到這聲音高了不少:「景安,也過幾天送來。何宸這兩口子是真不會養孩子。小景安吃飯都學會挑食,比何暘瘦多了。」
「那就好。我告訴何暘去,他心心念念的大侄子要來了。」何雨柱掛了電話,去中院找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