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秦淮茹心裂
屋裡，秦淮茹的聲音傳出來：「小當……你是跟誰在說話？」
兩人對視一眼，把臉上淚痕擦乾。小當推開棉帘子，槐花跟在她後面進屋。
秦淮茹看著兩個女兒進來，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她看到小當的眼角還是紅的，槐花的眼皮有點腫，聲音比剛才緊了一些：「你們倆……哭過了？」
小當在炕沿上坐下來，離母親近了些：「媽，我跟槐花有事要跟您說。」
秦淮茹看著小當的臉，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槐花，心裡越來越不安：「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幹嘛哭？別瞞著我什麼。」
小當沒有繞彎子：「媽，早上槐花去北新橋那邊收貨，等到五點半我哥還沒到。她回去找，在後門橋那邊看見……我哥的三輪車翻在橋下面。石欄杆斷了一截，我哥……沒在現場。」
槐花接過了話：「媽，三輪車是被車從後面撞下去的，車尾左側有撞痕。圍觀的人說可能是車輛失控，天冷路滑……」
「我還看到了……」她停頓一下，鼓足勇氣往下說，
「橋下有雪。雪地上有血……一大片，都凍住了。還有拖拽的痕跡，一直拖到……外面就剩一隻鞋，還有我哥那件棉襖袖子，袖口那個補丁是我親手縫的，我認得。」
秦淮茹聽完兩女兒說完，整個人像是被凍在原地，嘴唇都哆嗦起來，一時半會兒發不出聲音。她足足愣了十幾秒，喉嚨里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你……你說啥？啥叫只剩下袖子？」
槐花低著頭不敢再重複。
秦淮茹手撐著坐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抖的絕望：「不可能！不可能啊！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麼會……怎麼會遇上這種事！」
她話音未落，眼淚瞬間湧出，緊接著嚎出聲：「我的兒啊！老天爺怎麼就這麼狠心！我要去橋洞！我得去找棒梗！你們倆快推著我去！」
小當握住她的手：「媽……哥沒了……橋洞裡……有野狗。地上的拖痕……一直拖到橋洞裡面。」
秦淮茹反手抓住小當的手腕，指甲都陷進肉里了，「你說什麼？你哥被野狗……」
槐花看到姐都說了，索性說個明白：「媽……我沒看到人……只看到棉襖、鞋，還有到處是狗爪印和血跡……那些圍觀的人說，橋洞裡有好幾隻野狗，」
秦淮茹鬆開小當的手，背靠上牆，喉嚨里發出一個不成調的聲音：「我的棒梗啊……我的兒啊……」那聲音從胸腔最深處嘶吼出來，窗戶玻璃都被晃動了。
巨大的悲痛吞噬了她，除了痛哭，她什麼念頭都抓不住。
就在她哭得渾身脫力，先前槐花講述的一幕忽然在腦中閃了一下，三輪車是被車輛撞下橋去的。
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哭音效卡在喉嚨里，只剩下肩膀不停抽動。剛才她一心沉浸在兒子慘遭野狗啃食的絕望里，完全沒往深處想。現在兩件事疊在一起，一個陰冷可怕的想法出現在秦淮茹心裡。
她睜著布滿淚痕的雙眼，嘴唇微微顫抖，低聲重複：「被車撞了……是被車撞了……要不棒梗……怎麼最後會落到橋下，被野狗撕扯……」
小當伸手去扶她，被秦淮茹推開：「天冷路滑？汽車失控？」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槐花，你說是車撞的？」
槐花點頭：「圍觀的人都在說是車輛失控……我也看見那輛三輪車，後尾偏左的位置被撞凹……」
「是什麼車？」秦淮茹打斷了她。
「不知道……沒看到車，只有三輪車翻在橋下。」
「那車呢？」秦淮茹尖叫起來，「撞了人，車就沒了？沒人看到嗎？」
小當和槐花都沒接話。
秦淮茹的目光不斷變化，像是在把某些碎片拼到一起。突然她臉色一變，腥甜味從喉嚨深處湧上來，一大口血噴了出來，落在被面上，血紅色在被面上洇開，邊緣都是星星點點。
她的身體向後倒去，眼睛還睜著，嘴裡吐出最後兩個字：「……是……他……」
小當尖叫了一聲，撲到炕邊：「媽，媽，槐花快叫救護車！」
小當衝出房間，朝前院跑去。槐花跪在炕邊握著秦淮茹的手，那隻手正在變涼，脈搏還在微弱的跳動。
二十多分鐘後，救護車的聲音在胡同里響起來，紅藍燈在晨光里轉著，有人從車上跳下來，抬著擔架，腳步急促穿過幾道門。
小當和槐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把母親抬上擔架，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動作麻利，把母親固定好，抬著擔架往外走。
何雨柱感知收回，這老寡婦只有出氣沒進氣，死定了。
救護車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馳，槐花跪在擔架旁邊握著秦淮茹左手，小當握著她右手。兩人各握著一隻手，像要把最後那點溫度留住。
「媽……媽您醒醒！」小當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感覺到那隻手正一點點沒了溫度。槐花轉頭衝著前面喊：「師傅！快點！求您開快點！」
秦淮茹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她聽到兩個女兒的聲音，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她想說「是何雨柱害的棒梗」，嘴唇也動不了，只能最後感受到女兒手掌的溫度。
到了醫院，秦淮茹被推進搶救室。
小當和槐花兩個人站在門外，各自靠在牆上，不約而同的吁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
十幾分鐘後，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了她們一眼：「病人送到時心跳就停了，我們盡力了，沒有救回來。家屬節哀。」
槐花和小當都沒有哭出聲，站在那裡看著醫生走遠，看著護士推著蓋著白布的車從裡面出來。
當天下午，派出所民警陪著交警到了95號院，小當和槐花在院子裡布置靈堂。
交警翻開記錄本：「我們是交通隊的，死者身份確認是賈梗，死亡原因初步判定為交通事故墜橋。一輛汽車從後頭撞上三輪車，司機肇事後直接逃走，目前還沒找到。人已經沒了，麻煩跟我們過去辨認遺物。」
交警看著沒兩人沒反應，皺了皺眉繼續說：「
死者遺體已經送去殯儀館，法醫要做檢驗，確定事故情況。我們會持續走訪路人追查逃逸車輛，只是路上沒有監控，想要找到司機不容易。」
一旁的民警上前半步，「等屍檢結束，會通知你們，十天之內要處理後事。有一點我跟你們說明，…………更多細節，等你們去殯儀館辨認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