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觀賽動初心
暑假的北京，熱得人不想動彈。胡同口的槐樹葉子曬得打了卷，知了從早叫到晚，聲音又響又密。
劉光福家那台彩電開著，畫面里拳腳碰撞的悶響透過音響，在客廳里來回撞。劉寶康和閻寶順一人手裡捏著半根冰棍，冰棍化了，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褲腿，兩人都沒低頭去看。
電視裡正在播放，第一屆華夏國術錦標賽的重播。畫面切到明勁組決賽，何景安對戰蔡李佛高手。
何景安穿著一件藏青色練功服，鏡頭拉近那四個字特別清楚。劉寶康咬了一口冰棍：「大茂超市，那是何景安！弟弟，要不是同學打電話來問你題目，我倆還不知道何家有六人參加比武。」
閻寶順死死盯著屏幕，畫面里蔡李佛拳手猛攻過來，何景安側身讓開，反手一記劈拳落在對方肩頭，對手整個身形往下一沉。
閻寶順這時驚呼：「他怎麼這麼厲害？」
「何十七跟我倆同一個班，他說國術基地的孩子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就練功，個個都會幾門武功。」劉寶康目光緊緊鎖打鬥畫面，眼底漾著濃濃的羨慕，輕聲嘆道：
「我那時還以為，他們每天早起鍛鍊，跟學校的興趣小組一樣。哪會想到他們練的，都是華夏真功夫。」
閻寶順把冰棍塞進嘴裡沒回話，眼睛盯著比賽。
電視上蔡李佛高手連續幾記重拳砸過去，何景安沒退，沉腰扎馬穩守中門，對方所有攻擊打上去像進了棉花堆。
閻解娣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看到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一動不動，腳步慢了下來：「你倆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她走到沙發邊上，看到電視上的畫面，「哦，大茂哥說的那比武大賽。」
劉寶康高聲說：「媽，何景安拿冠軍了。」
閻解娣站在沙發後面看了一小會兒，畫面里何景安一記鑽拳打懵對手，全場掌聲響起。閻解娣看著兩個兒子激動的樣，沒有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晚上劉光福收工回來，閻解娣把菜端上來，兩個孩子圍過來坐下。劉光福夾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看到兩個孩子跟平時不太一樣：「你倆今天怎麼了？」
劉寶康輕聲說：「爸，今天重播那個國術比賽。何景安拿了明勁組冠軍。他比我們大七歲而已。」
劉光福放下筷子：「大茂哥那個大外孫？」
「對。就是他。國術基地好幾個人都拿了名次。」劉寶康說著給父親倒酒，「爸，你說我們能不能也去學？」
劉光福抬頭看向兩孩子，「你們馬上要讀初中了，學習任務重。練武又要吃苦，你倆吃的消嗎？」
閻寶順給父親敲著腿，「爸。何十七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功，他說他們那裡所有人都這樣。我和哥也能做到。」
劉光福喝了一口酒，正要說話。
門口傳來腳步聲，許大茂走了進來。「光福，吃飯呢？」
劉光福放下筷子站起來，「大茂哥，你怎麼來了？吃過沒有？」
「吃過了吃過了。」許大茂在一旁坐下，「我剛從超市吃了回來，順路過來看看你。」
他看到了兩個孩子，圍著劉光福像是有事，「寶康寶順，怎麼了？有事跟大茂伯伯說。」
劉寶康看父親沒反對，他開口說：「今天看何景安拿冠軍了。我們也想學武。」
許大茂笑了：「你們也看到了。我大外孫厲害不？」
寶康寶順都點頭，「他能把這麼多高手都打敗，太帥氣了。明勁組冠軍，還有500萬獎金。」
許大茂最愛聽這個，「那當然。他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功，都練十多年了。你們要是想學也可以試試，先報個班試試，有沒有這天賦。」
兩兄弟眼睛都亮了：「真的？」
「大茂伯伯什麼時候騙過你們？不過練武這事很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們要是真想學，跟你們爸說一聲，我幫你們找個地方。我是大賽贊助商，這次認識不少武者。」
許大茂又跟劉光福父子聊著，文武雙全的好處，表示以後學武也是一條出路，柱哥準備贊助十屆國術大賽，每三年一屆。
他看到劉光福父子三人都在思量，起身走了。
閻解娣把碗筷收到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她擦了擦手出來，走到劉光福旁坐下：「光福，你說寶康寶順他們……」
「學武是能多條路。何雨柱投入這麼多錢，設置巨額獎金。可你別看這獎金多，先看這次大賽，受傷多少人？斷根骨頭還算輕的。我真不想自己兒子受這苦。」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孩子要是真想學，就讓他們去。有沒有這天賦還不好說，不指望他們學的多好，鍛鍊下身體也好。」
劉光福考慮一會兒：「那行吧。回頭我問問大茂哥，哪裡教得好。」
夜深了，中院西廂房燈還亮著。小當坐在屋裡，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畫面里正在重播頒獎儀式，何鐵幾人上台領取武道新人獎。
小當認出了何鐵幾人。她知道這都是何家收養的孩子，國術基地那些孩子都是從全國各地來的。何家收了幾十個，養他們、教他們、讓他們練武、送他們上學。現在他們站在領獎台上，全國的人都看到了。
小當看著電視屏幕上，那一個個青澀挺拔的少年，眼底藏著淡淡的羨慕。她孤身一人留在四合院，日子安穩清淨，卻也終究太過冷清。槐花遠在昌平，雖時常聯繫，卻終究不能朝夕相伴。家裡只剩她一人守著燈火。
她看著閻解娣一家和睦美滿，兩個養子乖巧懂事、心懷朝氣，一家人熱熱鬧鬧、煙火滿堂，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悵然。明明大家都是絕戶，只有自己姐妹各自獨居，夜深人靜時，孤獨感總會悄然湧上心頭。
她心裡默默盤算著，槐花也在昌平找了工作，每月六百。兩姐妹每月收入一千五百塊，加上積蓄，養老沒問題。
要是能夠合法收養個孩子，往後日子就有了陪伴，家裡也能添一絲人氣和煙火。她暗自記下心事，打算改天問問街道辦，打聽清楚單身婦女的收養政策與手續，給自己孤寂的餘生，尋一份溫暖寄託。
晚風穿過四合院的院牆，吹動窗沿薄簾。熒幕上的武道榮光依舊耀眼，照亮了少年人的前路，也悄然撩動獨居婦女心底最柔軟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