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 章 山雨欲來
深冬的京城天冷得厲害,南鑼鼓巷的槐樹光禿禿的枝杈,風一吹就晃。天寒地凍的,眾人清晨的太極拳挪到了早餐後。
許大茂從月亮門過來,羽絨服沒脫就坐下,手機在手裡翻著。「柱哥,一月份美國又搞事了。」
何雨柱把書合上。「什麼事。」
「對進口洗衣機和光伏板加了關稅。洗衣機頭一年前一百二十萬台加百分之二十,超出的加百分之五十。光伏板更狠,配額之外加百分之三十。」許大茂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洗衣機的大頭是韓國,光伏的大頭是咱們。這一刀,明面上是全球加稅,實際上沖誰來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林振邦從正房那邊溜達過來,在椅子上坐下,「我前兩天看新聞,商務部那邊已經回應了,說會採取必要措施。」
「振邦,你說這光伏產業,美國人是真急眼了。」許大茂把手機收回來,「咱們的光伏板全球份額占到七成以上,美國人自己的廠子早關得差不多了。加稅加得再高,最後掏錢的還是他們自己的老百姓。」
林振邦抿了口茶,「加稅是手段,不是目的。」
過了些日子,三月頭上,許大茂又刷到一條大新聞。他從中院快步走到跨院,進了堂屋,何雨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柱哥,出大事了。」
何雨柱把手機擱下。「說。」
「美國佬簽了個232調查公告,對全世界進口的鋼鐵加百分之二十五的稅,鋁加百分之十。三月二十三號生效。」許大茂坐到對面椅子上,「加拿大、墨西哥、歐盟、澳大利亞、韓國,一大串國家都豁免了。中國不在裡頭。」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鋼鋁關稅看著是全球的,真正的目標是誰,看豁免名單就知道了。」
馬華馬強從月亮門那邊過來,雨水跟著也到了。幾個人在堂屋裡坐下,許大茂把鋼鋁關稅的事說了一遍。
馬強掰著手指頭算。「全球加稅,豁免了一堆國家,就咱們不在裡頭。這叫什麼,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罰站。」
「你這比方打得。」馬華瞥了他一眼。
雨水在旁邊開口。「我前兩天看新聞,說去年八月川普啟動的那個301調查,好像快出結果了。」
許大茂拍了拍大腿。「對,那個301。柱哥去年十一月跟咱們說過,我記著呢。美國自己的國內法,自己當法官當陪審團,調查完了自己加關稅。」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沒再重複解釋。「301調查報告快出來了。出來之後會怎麼樣,你們看新聞就知道了。」
林振邦把紫砂壺擱在茶几上。「鋼鋁關稅是前菜,301才是正餐。」
許大茂搓了搓手。「振邦,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上個月看到一條消息,說調查報告已經寫完了,就等著公布。」林振邦把手機翻出來,「你們看著吧,快了。」
不到半個月,三月下旬的一個凌晨,許大茂被手機推送震醒了。他摸過手機一看,屏幕上是一排加粗的紅字:美國宣布對華加征關稅。
他揉了揉眼,把內容看完了。備忘錄簽署的時間是華盛頓時間三月二十二日中午,北京時間三月二十三日凌晨。依據的是301調查報告,對中國進口商品加征關稅,涉及金額大約五百到六百億美元,同時限制中國企業對美投資併購。
許大茂把手機擱下,翻了個身,沒睡著。
天亮以後,他吃過早飯就往跨院走。何雨柱已經在堂屋裡坐著了,茶几上擺著一壺茶,電視開著,調到新聞頻道。許大茂進了門,在對面椅子上坐下。
「柱哥,你看了?」
「看了。」
許大茂把手機掏出來,翻了幾條新聞念。「商務部那邊回應了,說不希望打貿易戰,但絕不害怕。還發了清單,要對美國進口的鮮水果、乾果、葡萄酒、豬肉這些加關稅。」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馬華馬強也過來了,雨水林振邦走在後面。幾個人在客廳里坐下,電視裡新聞正在播報中方的回應。畫面切到商務部新聞發布會,發言人語氣平穩,措辭強硬。
許大茂看了一陣,把手機放下。「柱哥,這才剛過完年沒幾天,怎麼一下子就這樣了。」
何雨柱把茶杯擱在茶几上。「去年八月啟動的調查,三月出結果。中間七個月,該走的程序走完了。」
「那接下來呢?」馬強湊過來問。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三月底的京城,天開始暖和了。院子裡的石榴樹芽苞已經綻開,小小的葉子卷著,嫩綠色,一片一片往外冒。海棠樹的枝頭也冒出了新芽。
「接下來看他們怎麼走。」何雨柱背對著屋裡幾個人,「咱們這邊清單已經出了,三十億美元。美國人那邊五百億。這是第一輪。」
林振邦端著紫砂壺,慢慢開口。「第一輪之後還有第二輪?」
何雨柱沒接話。他腦海里裝著一份關於後面走向的資料,清清楚楚。五百億之後是兩千億,兩千億之後還有更多。關稅會一層一層加上去,從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五。2018年只是開始。
「行了,都別想太深。」何雨柱轉過身,語氣放平,「該幹嘛幹嘛。大茂你那個超市,進口貨的渠道理得怎麼樣了?」
許大茂點了點頭。「家輝那邊已經在談了,歐洲和東南亞的供應商各找了兩家。」
「好。」何雨柱坐回沙發上,「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電視裡新聞還在播。評論員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說這是中美經貿關係的一個重要節點。
許大茂靠在沙發上,盯著屏幕沒說話。馬華馬強對視一眼,也沒吭聲。雨水站起來走到何雨柱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哥,後面是不是還有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多留個心眼就行。」
林振邦收拾起茶几上的茶杯。「走了,回屋。」
幾個人各自散了。何雨柱一個人坐在堂屋裡,電視還開著。他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窗外的石榴樹在午後的日頭底下泛著嫩綠色,海棠樹的枝頭也冒出了新芽。三月底的京城,春天剛來,可大洋彼岸的那把刀,已經舉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