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9 章 來而不往 非禮也
胡同里的槐樹葉已舒展開大半，風掠過南鑼鼓巷，帶起一陣細碎響動。前幾天院裡還在議論川普放出千億關稅的消息，許大茂他們本以為雙方會先進入談判拉扯階段，沒料到新的風波來得這麼快。
何雨柱還在跨院廚房，給婁曉娥三人準備藥膳。
「柱哥，出事了。中興被美國人盯上了。」許大茂的喊聲響起。
何雨柱洗洗手，走出來，「怎麼回事。」
「美國商務部宣布，對中興通訊實施出口管制。」許大茂把手機屏幕懟他臉上，「禁止美國公司向中興出售軟體和技術，期限七年。理由是中興違反了美國對伊朗的制裁條款。」
何雨柱接過手機，往下翻了翻。
許大茂在旁邊繼續說：「關鍵是這個禁令的範圍，軟體授權也算。安卓系統、晶片設計軟體、各種專利授權，全在裡頭。中興的手機業務和通信設備業務，都得靠這些東西。」
何雨柱把手機還回去，「慌什麼。這禁令，也頂不了多久。
現在國內自研晶片，通信基帶，自主作業系統，早就不弱於美方水準。中興現在海外賣的，大多還是4G設備。4G底層大量基礎專利，握在高通那幫美國人手裡。」
他語氣篤定：「國內在測試5G，不少試點基站都搭好了。現在標準還沒定稿，只能做試驗，沒法拿它救中興眼下這批4G海外訂單。
等5G標準落地，正式商用，咱們手裡握著大把5G核心專利，做純5G新設備，就能跟國外廠商交叉互換專利，不用單方面被高通拿捏。
許大茂恍然點頭，「這麼說，美國佬這招沒多大用處啊。」
何雨柱喝了一口茶。「這裡有個繞不開的坎。5G設備要想賣到海外，就得兼容4G網絡，專利枷鎖依舊甩不掉。除非單獨建一套完全不兼容舊4G的通信網，那投入就是個天文數字，海外客戶也不會買帳。
所以5G是以後談判的底牌，卻沒法一次性消掉早年4G積累下來的專利麻煩。這一回就當教訓，不能靠著別人早年定下的通信標準出海。」
許大茂把手機收起來，兩隻手搓了搓，「柱哥，那你覺得這事會怎麼收場？」
「我又不是神仙。先看後面怎麼談。」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第二天上午，大茂牌智能廣播又上線了。他從中院快步走到跨院，進了堂屋。
「柱哥，商務部今天發公告了。」
「大茂，天天這樣跑來跑去，不累嗎？開始你的廣播吧，我聽著。」
「對原產於美國的進口高粱，實施臨時反傾銷措施。」許大茂拿著手機大聲念著：「從四月十八號開始，進口美國高粱要交保證金，比率是 178.6%」
馬強和林振邦剛從月亮門那邊過來，聽見這話，「高粱？咱們又不怎麼吃高粱。」
「你是不吃。」許大茂把手機收回來，「可高粱是釀酒的原料，也是飼料。美國那邊出口的高粱，一大半賣到中國。」
林振邦拉過椅子坐下，「還有一件事。高通收購恩智浦那個案子，商務部一直壓著沒批。」
許大茂扭頭看他，「振邦，你還知道這個？」
「去年就開始審了。高通花四百四十億美元收購荷蘭的恩智浦，這是晶片行業最大的併購案之一。按規矩，跨境大額併購，只要企業在中國有巨大營收，收購就必須過中國監管。
這筆交易，全世界8個地方都放行，現在我們卡住不點頭，交易就做不成 。美國拿出口管制、專利授權卡中興。我方握住高通這樁大收購的審批權，這是對等博弈的籌碼。」
許大茂樂壞了，「哈哈，明白了。這是底牌。你卡我中興，我壓你高通。」
何雨柱摩挲著下巴，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腦里有往後的走向，可嘴上不能把未來說出來，只能憑著幾十年看世事的閱歷，點破其中的兇險。
「話是這麼說，但這張牌，不是握在手裡就萬事大吉。高通這單併購，就卡在咱們這邊的反壟斷審查。
恩智浦手裡握著汽車晶片，物聯網安全晶片的家底，真讓高通吞下去，往後國內車企，物聯網行業，又要多一層受制於人的地方。
咱們卡住審批，表面是對等博弈的籌碼。可籌碼是雙刃劍，能制衡對方，對方也會拿別的事情反過來跟我們討價還價。」
馬強理解不了，開口問：「師父，咱們拿這樁收購做條件，跟美國談，就不能逼著他們解除中興的禁令？」
「哪有這麼簡單。」何雨柱搖了搖頭，「大國之間的博弈，不是拿一件事直接換另一件事。談判桌上是來回拉扯，你提條件，對方也會開出自己的要求。美國可以拿中興做要挾，反過來逼迫我們放開高通的收購。就好比下棋，你盯著對方的棋子，對方同樣盯著你的。」
林振邦點頭附和道：「大哥說的沒錯。現在這已經不是中興一家企業的麻煩，美國這是借著這件事，敲打咱們整個高科技產業。我們這次對美國高粱啟動臨時反傾銷，也只是對等的姿態，來而不往非禮也，告訴對方我們不會任由他們肆意發難。」
「就是這個理。」何雨柱望向窗外，院裡石榴的枝葉隨風晃動，陽光篩下斑駁的光影，「對方揮出拳頭，我們總得有回應。但貿易較量，不能光憑意氣用事。
真要是全面硬碰硬，兩邊不少企業都要跟著遭殃。美國那邊很多企業，靠著我們的訂單過日子，中興被制裁，那些美國軟體、專利授權商，同樣要蒙受巨大損失。」
許大茂嘆了口氣：「那照這麼看，這事短時間怕是落不了地。」
「接下來應該是代表團來回磋商，會坐到談判桌上去。」何雨柱語氣平淡，「可美國那邊，變數太大。大茂你不是說那人特不靠譜嗎。政客的心思，說變就變。」
「可不是嘛！這老小子特不靠譜！」許大茂很是贊同，「從美國大選時，我就看出來了。這傢伙嘴裡沒一句準話！說不定雙方能坐下磋商，過幾天他心血來潮，聽手下人一攛掇，立馬翻臉不認帳！」
何雨柱笑著對他比個大拇指，「現在是硬碰硬的階段，談，大門敞開。打，也奉陪到底。就算日後真坐下來談，也別幻想事情就能輕易了結。大國博弈，哪有那麼容易一帆風順。」
他心裡十分明白，下個月就會開始談判。四月的京城，春天剛過了一半，大洋兩岸的棋盤，才剛剛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