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1 章 風霜又至
2028年入秋，北京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四合院的日子過的平淡安穩，外頭的事都落定了。何曉何宸退居幕後養老，中寰集團交到何暘景安手裡，一切井井有條。
何雨柱去年送走許大茂兩口子，心裡明白人活到這個歲數，得習慣聚散。
只是他沒料到，這今年輪到自己身邊人。
婁曉娥年紀最大，跟著何雨柱走過大半輩子。從婁家小姐嫁到四合院，到後來跟著逃港，看著何家走到今天的光景，這一輩子也算圓滿。
入秋之後，她身子骨明顯不行了。
沒有大病，一樣是年紀到了，精氣神一天天弱下去。以前還能在院裡走走，跟知夏朱琳坐一起說說話，入秋之後大多時間躺在床上，飯量小了，話也少了。
何雨柱每天過去給她把脈，開些溫和的方子，只能讓她舒坦點，留不住歲數。
何雨柱這張臉，這些年就沒怎麼變過。外貌停在五十多的樣子，頭髮黑腰板挺，外人見了都不敢信他真實年紀。
婁曉娥躺在床上看他，「你看你，還是這個樣子。我都老成這樣了。」
何雨柱坐在床邊，給她掖掖被角。「你年輕時候什麼樣，我記得。」
婁曉娥笑著搖頭，眼裡滿是溫柔。
十月里的一天，婁曉娥精神好一些，靠在床頭，何雨柱坐在旁邊。她忽然提起一件事。
「老頭子，你還記得嗎？非典那陣，我媽葬在八寶山，你答應過我的話。」
何雨柱點頭，「記得。附近幾個墓穴，那時候就買下了。」
婁曉娥看著他，「那以後我走了，把我埋在那兒。不要哭，笑著送我。」
何雨柱握緊她的手，「我記著呢。放心。」
「你說話算話。」婁曉娥笑了一下，「我這輩子跟著你，沒受過委屈。孩子們都好，家業也穩，我沒什麼放不下的。就是走在你前頭，好在還有兩個妹妹陪著你。」
「說什麼傻話。」何雨柱語氣溫柔，「傻娥子你先去，給我占個好位置。我傻柱子早晚也來。」
婁曉娥被他逗笑了，咳了幾聲。
十月底的一個凌晨，天還沒亮，婁曉娥走了。走得很安靜，沒受罪，像是睡著了。
何雨柱守在床邊，坐了很久。
後事他親手安排。婁曉娥安葬在八寶山公墓，譚雅麗旁邊。向陽，能看見遠處的山，母女倆挨著。
下葬那天，北京的天很藍，風裡帶著秋意。何家大大小小都來了，何曉何宸幾個跪在前面，孫輩們跪在後頭。
他記著婁曉娥的話，笑著送她。
他看著墓碑上婁曉娥的名字，嘴角帶著一點笑，像是在跟她說話。「你看，地方給你選好了，挨著你媽。我說話算話。」
風颳過來，捲起幾片落葉。
何曉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的身影，鼻子發酸。他父親這一輩子，什麼大風大浪都經過，什麼場面都鎮得住，可這一刻站在母親墓前，那個如山的男人，看上去竟會讓人心疼。
何雨柱站了一會兒，轉身說：「行了，何曉讓孩子們都回去吧。你媽走得安穩，是福氣。」
誰都沒料到，離別來得這麼密。
婁曉娥走了不到兩個月，沈知夏也撐不住了。
沈知夏性子溫和，一輩子不爭不搶，平日裡看著身子骨比婁曉娥還硬朗些。可婁曉娥這一走，她心裡像是空了一塊，精氣神垮得很快。
同樣沒什麼大病，不疼不痛。
何念何昕天天守著，餵水餵飯，貼身照料。何雨柱每天過去把脈，方子開了不少，只能穩住體感，擋不住歲月消耗。
沈知夏走得從容。
十二月，她在睡夢裡沒再醒來。
短短兩個月，兩位陪著何雨柱走過大半生的愛人，先後離開。
幾十年朝夕相伴，從青蔥到暮年，那些煙火過往，全都留在歲月里。
沈知夏安葬在婁曉娥墓旁。
這時陪在何雨柱的身邊人，就剩朱琳一個了。
朱琳年紀輕一些，身子骨還硬朗。何雨柱這段日子天天守在她身邊，曉娥知夏的離開，對她的打擊很大。
四合院還是那座四合院，屋舍完好，日子照過。只是院裡熟悉的身影少了，往日幾個老太太湊在一起說笑的場景，再也沒有了。
馬華馬強時常過來陪著何雨柱說說話。
兩人看著他越來越沉默，心裡都清楚，接連的別離對師父的影響同樣很大。
馬華有一次低聲說："人這一輩子，誰都躲不開這一關。兩位師娘都是壽終正寢，沒受罪，走得體面，何嘗不是福氣。"
馬強跟著點頭："是啊，跟著師父的人都有福氣。"
道理誰都懂，可親身經歷一次次離別，心境到底不一樣。
何雨柱很少說話，大多時候坐在院裡廊下，看著天，看著院牆。
他這一輩子，翻盤命運，護住家人，親手幫過國家，又創下偌大家業，追回百年流失國寶。世俗層面能做的事，他都做到了極致。
可唯獨留不住歲月，留不住身邊人的歲歲年年。
以前心裡有目標，有布局，有前路要走。忙著給後輩鋪路，日子過得充實，心緒安定。
現如今大局已定，身邊的故人、至親卻接連的走了。凡塵俗世的牽絆、執念，一點點淡了。
他心裡隱退的念頭，越來越堅定。
厭倦了聚散別離，厭倦了世間一代代起落輪迴。
人世間再大的功業，再深的相守，終究抵不過歲月流逝。所有繁華熱鬧，最後都會歸於冷清空寂。
這份心境變化，不悲不傷，就是通透之後的淡然疏離。
何曉何宸他們也察覺出老爺子的變化，都順著他不來打擾。
冬日的四合院，格外安靜。
白天陽光落滿庭院，夜裡風聲輕掃院牆。
何雨柱大多時候坐在屋裡，身邊只有朱琳陪著，偶爾遞一杯熱茶，安靜相伴，不多言語。
一路走來，身邊人來來去去，只剩最後一人相守餘生。世間凡塵種種，再難讓他心生波瀾。
抱丹勁在體內自動流轉，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境界了。死亡對他來說還很遙遠，是時候該為自己後半生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