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娶曉曉

  馬車剛駛出蘭亭別業，陳曉曉所在角落，陳素梅也不說話，整個車廂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氛。

  「我那時候……是真沒看清。」徐贇低聲道，他還是想要解釋解釋。

  陳素梅就坐在他對面，眼睛望著車簾外頭，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不接他的話，徐贇看她一眼，又看陳曉曉一眼，心裡像被人塞了團濕棉花，又堵又沉。

  「素梅，你讓我把話說完，當時情況太亂，我聽見有人喊陳姑娘落水，又看見那衣裳的顏色，我腦子裡只閃過你。我要是知道是曉曉，我也不會……」




  「我沒有後悔。」徐贇急得臉都漲紅了：「我跳下去的時候就想著救人，誰還顧得上別的！」

  「所以我才說，你這一跳，把曉曉給害了。」陳素梅落下這句，便不再看他。

  陳曉曉只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到了陳家院門前，陳素梅先下了車，徐贇也跳下來，要搭把手，被陳素梅看了一眼，又訕訕收回了手。

  三人進了院子，胡氏正抱著天賜在堂屋裡逗弄，聽見響動迎出來，一看陳曉曉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今早出門的一套，臉色登時就變了：「這是怎麼了？你們不是去文會嗎？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陳婆子也從屋裡出來，陳素梅才看向徐贇，說：「今日發生了什麼，你親口跟我奶奶和我娘說吧。」

  徐贇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看看胡氏，又看看陳婆子，最後低下頭，把文會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胡氏越聽臉越青，陳婆子沒出聲。

  徐贇說完，堂屋裡靜了一瞬，陳素梅見兩位長輩都不表態，輕輕吸了口氣，說：「娘，奶奶，如今這局面，旁的不說，曉曉的名聲怕是要毀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徐贇抱也抱了，看也看了。往後她怎麼嫁人？誰還肯要她？」

  胡氏素來嘴快，可這回也犯了難，陳婆子看了陳素梅一眼，緩緩道：「那你的意思呢？」

  陳素梅仰起臉，像下定了什麼決心：「要徐贇娶了曉曉。只有這樣，才堵得住外頭的嘴。我……我就當沒這回事。」

  徐贇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陳素梅看著他的眼睛，眼圈又紅起來，可語氣卻穩當得可怕：「要麼你娶曉曉，要麼，你跟我的婚事就作罷。今日的事，我絕不能看著曉曉一個人去擔這個名聲。你是她未來的姐夫，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你不負責，她這輩子就完了。」

  「這太荒唐了。」徐贇臉色發白，聲音都抖了：「我救人的時候，只以為落水的是你。我若知道是曉曉，我……我絕不會那樣。你讓我娶曉曉，這算什麼事？我和你定了親，怎麼能轉頭去娶你的妹妹？」

  陳素梅盯著他：「所以我說，婚事作罷。你也不用為難。」

  胡氏終於坐不住了，把天賜往陳婆子懷裡一塞，站起來道：「素梅，你可想清楚了！這婚姻大事，怎麼能說作罷就作罷？徐贇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想個兩全的法子？」

  陳婆子也點頭：「這事得從長計議，不能一時衝動把兩個孩子的終身都搭進去。」

  陳素梅咬住下唇，眼淚已經在眶里打轉：「我就是為了曉曉！要不是為了曉曉，我今日也不會開這個口。徐贇，你就給一句準話吧。」

  徐贇看著她，又看看縮在椅子裡的陳曉曉。陳曉曉從方才起就一直沒抬頭。

  他心裡亂極了，腦子像被人拿銅錘砸過一樣。他只覺得面前這一切都荒誕得很，像一腳踩進了夢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陳曉曉就在這時，慢慢抬起了臉。

  她看了看徐贇，又看了看陳素梅，最後看向陳婆子，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奶奶，我聽您的。聽您和娘的安排。」

  陳素梅本以為曉曉會哭，會鬧，會像往常一樣躲起來。她沒想到曉曉會說出這句話。她微微一愣，隨即心裡一松。

  聽長輩安排，和認命沒什麼分別。徐贇還站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道：「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問問我爹娘。」

  陳婆子嘆了口氣，說：「是該問。你們徐家拿出個章程來。我們陳家也不會逼你當場就應。」胡氏跟著點頭：「對對，這麼大的事，得兩家好好商量。」

  

  徐贇失魂落魄地走出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