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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興許個頭

2026-09-30 17:35:50 作者: 瓦達大西瓜

  凌府後院茶亭,江醒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凌月寒一進亭子就癱在榻上,捂著肚子直哼哼。

  「青枝,山楂水呢?快拿來,本少爺要撐死了。」

  青枝端了山楂水來,凌月寒接過去灌了一大口,才覺得胃裡好受了些。

  他轉頭看著江醒,見她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今日做戲應當夠了吧,總不會明日還去吧?本少爺可先說好,我吃不下了。」

  「明日不去。」

  「不過,你今晚可別露餡。」

  「放心吧,我的演技保管讓人瞧不出真假,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那管家的外室在哪裡?」

  江醒輕睨了一下凌月寒,將碗放下:「山人自有妙計,凌伯父那邊可都準備妥當了?」

  凌月寒點頭:「早就準備好了,就等我們這邊收網。」

  「我說,你當真不考慮做我義妹?我爹那人可是很古板的,居然主動要認你做義女,你居然還不願意,你知不知道自己錯過的是何等破天的富貴?」

  「日後再議,至於破天的富貴,我相信,我靠我自己也能成為這破天的富貴。」

  看著江醒亮晶晶的眼神,凌月寒鬼使神差的點頭,他這一刻並不覺得江醒是在說大話,或許,她真的能夠走到那一步。

  凌家三房的書房裡,凌伯遠聽完了管家的匯報,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半天沒動。

  「她真站在鋪子裡賣燒仙草?」

  「是,排隊的還不少,從辰時一直賣到晌午,小的親眼看見的,她自己親力親為,絲毫看不出來是剛中過毒的人。」

  凌伯遠在桌上敲了兩下手指,忽然把管家叫進來:「那株斷腸草,你確定放了一整株?那一株的分量可不小。」

  管家彎著腰,聲音放得極低:「是,或許是她吃得少,興許中毒沒那麼……」

  「興許個頭。」凌伯遠打斷他,臉色陰沉:「那斷腸草一片子就能讓數十人喪命,更何況是一整株,怎可能中毒不深!」

  「除非,她根本就沒有中毒,否則第三日就可以這般正常?你還不知道吧,今日午時她同凌月寒還一起到同福酒樓用膳,一桌的菜全吃完了。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管家不敢接話。

  「備馬。」他對管家說,「我要出去一趟。」

  管家猶豫了一下:「老爺,天快黑了……」

  「備馬。」

  

  管家應聲去了,凌伯遠轉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又從一個上鎖的匣子裡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碧綠,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陸」字。

  他把信和玉佩裝進一個木匣,封好火漆,交給貼身的小廝。

  「送去陸府,親手交到陸大人手上,就說三爺請他務必看信。」

  小廝接了匣子,揣進懷裡,從後門走了。

  凌伯遠站在窗前,看著外頭漸暗的天色,忽然聽見院子裡有人走動,他推開窗一看,是凌老太爺身邊的小廝,正朝三房這邊來。

  小廝進了門,朝他行了一禮:「三爺,老太爺請您去老宅用晚飯。」

  凌伯遠腳步頓了一下。

  這時候叫他去老宅?老太爺從來不管族中的瑣事,更不會在這種時候特意設宴。

  他低頭想了一息,問:「老太爺可說了什麼事?」

  「沒說,只讓小的來請三爺一同前去陪老爺吃頓飯。」

  凌伯遠沉默了一陣,擺了擺手讓小廝退下,爹這時候設宴,莫不是有人在他眼前給自己穿了什么小鞋?他倒要看看,是誰那麼不講武德,比他還先告狀。

  「去。」他對小廝說,「我更衣後來。」

  傍晚,凌家老宅。

  凌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張長案,案上菜餚豐盛,下首並排擺著五張小桌,單人單桌,一人一席。

  這是凌家常用的分席,凌伯遠一進門看見人已經齊了,就差自己了,不過怎麼還有一個礙眼的人在?

  凌父已經坐在左首第一張桌子後頭,低著頭喝茶,跟著就是凌仲安,旁邊還有個空位,顯然是他的。

  凌月寒坐在右首第一張,手裡搖著扇子,一副懶散模樣,江醒坐在凌月寒旁邊,穿了一身素淨衣裳,臉上帶著薄妝,氣色看著不錯。


  凌伯遠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息,然後笑著朝凌老太爺拱手請禮:「父親今日可還安好?」

  凌老太爺點點頭,擺手示意他入座。

  隨後,凌伯遠就將目光投向凌父,拱了拱手:「大哥今日好興致,莫不是好事將近了?怎的家宴上多了新面孔,若是月寒當真要辦喜事兒,我這做三叔的也好備些厚禮。」

  凌伯遠就是故意說的,他倒要看看凌父會怎麼回。

  「坐。」凌父抬了抬手,平平淡淡,像是對他說的這話並不在意。

  「江醒姑娘是我不久前認下的義女,也算是我半個凌家人,同月寒一樣是我的女兒,自然可以入座這個家宴。」

  說罷,凌月寒還特意和江醒一同朝著凌伯遠敬了杯茶:「三叔,請用茶。」

  看著凌伯遠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神情,二人忍不住嘴角偷笑,他們剛才就是故意噁心他的。

  幾個人都入座,人齊了凌老太爺才讓人撤了茶盞,端上酒菜。

  開頭聊的都是些家常,酒過兩巡,凌月寒忽然把筷子擱下了。

  「三叔。」他抬起頭來,看著凌伯遠,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我有件事想請教。」

  凌伯遠端著酒盞的手沒動:「你說。」

  「前幾日我在碼頭上盤帳,發現有幾筆數對不上。數目不大,可時間卡得巧,都在去年八月到今年三月之間。我翻了一下經手人,全是三叔您。」

  凌月寒的語氣聽不出是何意味:「三叔能不能解釋一下,這些數是怎麼對不上的?」

  席間安靜了一瞬。

  凌仲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夾了,江醒低著頭喝茶,像是沒聽見。

  凌伯遠把酒盞放下,面上一點不見慌:「哪幾筆?你把數目報來。」

  凌月寒報了三個數。

  凌伯遠聽完,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道:「那三筆是去年秋天的貨款,走的是潮州那邊的船。當時海上風大,貨到得晚了,可銀子是提前付的。你翻帳只看數,沒看備註。」

  「備註上寫得清清楚楚『預付貨款,貨到沖帳』。你年紀輕,帳面上的東西看得不仔細,我不怪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月寒,你如今管著長房的鋪面,帳要一筆一筆看,不能還沒核對清楚數目就疑神疑鬼。凌家的生意做大了,來往的銀子多,帳上有些出入是常事。你若是連這點都容不下,往後怎麼接凌家的擔子?」

  回答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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