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音盯了他兩秒,轉頭吩咐:「阿嵐。」
阿嵐從隨身保險箱裡取出一個黑色密鑰盤,放到陸淵面前:「沈氏金融投資線最高檢視權限。」
沈南音說:「只能看,不能動帳。裡面有集團離岸資金異動底帳,近七十二小時全部記錄。」
陸淵接過密鑰盤,「夠了。」
他直接徵用了蘇清寒那台頂配剪輯主機。
剪輯師張了張嘴,最後默默把椅子讓出來。
這台機器本來用來跑8K素材,現在被陸淵插上隔離系統盤,斷開工作室內網,再接入一條獨立加密鏈路。
他先沒有直接碰車輪的接單終端,殺手組織的接單機,最終防護手段不是密碼,而是自毀!
陸淵先做了一個誘捕偽裝包。
外層偽裝成殺手組織常用的任務回執校驗,內層埋了時間回聲探針。探針不碰內容,只抓中繼節點的握手延遲、證書殘片和任務哈希尾紋。
屏幕上,一層層洋蔥路由被剝開。
東南亞跳板,中東匿名機房,南美廢棄礦場伺服器。
最後,一串底層數字哈希浮出來!
陸淵把它拖進另一側窗口,沈南音提供的離岸資金底帳展開。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七位數美元,關聯殼帳戶轉出,流向加密貨幣混幣池。十七秒後,暗網懸賞端生成接單確認。
陸淵把兩條線疊到一起。時間戳重合!金額尾數重合!
混幣池出口哈希與「車輪」任務回執尾紋重合。
沈建業買兇暗殺沈南音的電子證據,閉環了。
陸淵把兩條鏈並排投到屏幕上:「買兇暗殺沈南音。」
他敲下最後一行:「電子閉環成立。」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聲。
沈南音看著屏幕,手搭在桌沿,沒再動。
她差點死在橋上。
現在兇手的付款記錄、接單確認、暗網中介簽名,全在她眼前排成一條線。
沈建業那張臉,終於從幕後浮出來!
陸淵沒有就此罷休,他切進沈氏內部協議檢視界面,開始翻近期娛樂板塊項目文件。
製作成本質押,院線收益權轉讓,經紀約未來收益打包,影視版權離岸抵押。
文件很多,命名乾淨。
陸淵在其中一個夾層協議前停下:【Victor Venture Asia Cultural Growth Fund】
維克多風投。他點開底層附件。
「異常在哪?」沈南音問。
陸淵說:「正常基金投文娛,會看票房回收、版權庫估值、藝人合約折現。維克多這份文件不關心項目質量,只關心現金流入口、收益權切分、退出通道。」
他把幾行條款標紅,「這是洗錢,不是投資。」
沈南音沒插話。
陸淵把維克多的注資接口拖進資金穿透工具,再丟出一個偽裝成合規回執的追蹤包,釣魚!
維克多的南美中轉水池收到回執請求後,自動拉取校驗文件。追蹤蠕蟲順著它自己打開的門,抓回了幾組短時緩存。
空殼公司註冊地,基金託管編號,歷史入金批次。
幾分鐘後,屏幕上出現一張資金網絡。
開曼殼,塞席爾殼,南美貿易公司,東歐線上娛樂盤口,地下虛擬幣兌換池。
其中有三家,已經被國際刑警公開標記為高危洗錢節點。
維克多所謂注資,底層資金分批來自賭博網絡、地下盤口和灰產結算池。
洗白路徑是:黑錢拆分,離岸基金包裝,文化產業注資,收益權質押,再通過版權採購和項目併購回流。
陸淵敲了敲屏幕。
「沈建業不是單純凍結《逆光者》。」
「他要借盛典宣布娛樂板塊重組,引維克多入場,給資產剝離披一層公開融資的皮。」
孟姐聽完,罵了一句很髒的話。
蘇清寒站在陸淵身後,看著他在鍵盤前切換窗口。
這幾天壓在她身上的焦慮、疲憊、無力,一層一層被剝掉。
沈南音也沒說話,她見過頂級投行團隊,見過國際律所,見過風控專家熬半個月寫出的報告。
但陸淵只用一台剪輯主機、一枚殺手終端、一個檢視權限,在不到一小時裡,把買兇、凍結、重組、洗錢,串成了完整殺局。
這是地下世界的老手術刀,落進了資本的肚皮里。
沈南音把資料拷進加密盤時,手背上還有橋上擦出的細小傷口。
阿嵐站在門邊,臉色難看。
買兇暗殺、離岸洗錢、資產剝離。三條線擺在一起,這已經不是家族內鬥,是刑案,能把沈氏娛樂整塊拆成案卷。
沈南音合上保險箱,看向陸淵,「後天盛典,沈建業應該會押上全部籌碼。」
陸淵還坐在剪輯台前,屏幕上資金網絡被他拆成十幾層,紅線藍線交疊,像一張爛到根里的蜘蛛網。
「他不押也沒路了。」
沈南音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下,「你留在這裡?」
「嗯。」陸淵把保溫杯擰開,「蘇清寒這邊電腦配置高。」
蘇清寒看了他一眼。
孟姐在旁邊小聲嘀咕:「聽著不像情話,勝似情話。」
沈南音帶著阿嵐離開工作室,黑車車隊重新啟動,直奔沈氏集團長房辦公區,那邊也要備戰!
董事會、風控、審計、法務、媒體口徑、警方接口,每一條都得提前埋好釘子。
陸淵還有最後一道門沒關,他拔掉工作室內網,只留一條乾淨的加密鏈路。
真正會咬人的網,不能大張旗鼓鋪在路中間,而要埋進對方最放心的流程里。
維克多要完成國內驗資,必須由離岸基金端向國內公對公帳戶發起「大額驗資激活」。這一步繞不開銀行合規網關,也繞不開跨境反洗錢校驗。
陸淵要做的,就是給這一步加一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