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繼續:「軍事體系,設置中軍、邊軍、特種營三級,以及屯田營、郡兵為補充!
然戰前不宜大改,待戰後,隨戰功一同升改!」
「諸位,可有要補充的?」
武將們想都沒想,直接:
「善!!」
其他人文臣嘴被帶動,順口接話:
「善!!!」
說完,他們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思考呢!
眾人不管了,繼續思考,越想越發沉入進去。
軍事與民政分開,決策與執行分離。戰時精簡、合規務實、留足擴容空間。
適配戰時節奏,效率優先,沒有強行上分權制衡的複雜架構,只設軍師署決策+長史署執行兩層,四部直接落地庶務,政令鏈條極短,不會出現推諉扯皮。
司馬防拿著紙頁,來回翻動!
本以為自己最專業,可李常拿出更合適的方案,越聽越是從自負,到驚疑,再到嘆服。
他本就心裡打鼓,覺得李常年歲尚輕,未必深諳大漢官制沿革,自己熬了三夜的方案才算的一半啊!
可越往下看,他心頭越驚,這套框架看似簡略,實則把最重要的權力分散,卻又相互依存配合。
更難得的是處處留著餘地,日後地盤擴大,只需順勢拆分增補,完全不用推倒重來。
隱隱約約,似乎從裡面看到了一種成熟制度的簡略版本!
這對比自己熬夜堆砌的制衡官制,自己的反倒顯得臃腫刻板。
他沉默半晌,終是長嘆一聲,出列躬身:
「大都督此制,簡而不陋,權責分明,既合漢制侯府規格,又適配三州庶務。老夫自愧不如,願依此制梳理細則。」
他這一開口,殿中眾人更是心頭篤定。
盧植撫著長髯,緩緩點頭:
「規制嚴整,不逾古制,尤其實則重學政、肅法度,有先王治世之風。明道思慮周全,老夫無異議。」
蔡邕、鄭玄也隨之頷首。
學政部單列出來,古之未有,可見這位大都督重視教育教化!
而不會採用那愚民之術!
專管教化典籍,足見對文脈的重視,二人自然心悅誠服。
賈詡再度大膽猜測:小狐狸一定有更成熟完善的制度,只是暫時不好完全用上!
他也出列拱手:
「此制進可擴、退可守,眼下討董在即,政令暢通最為緊要。大都督此設,深合時務。」
荀諶捧著文書,目光落在「官吏部」條目上,算了,多干一點吧。
「諶無異議,願即刻著手梳理並幽二州官吏,對接新制。」
武將列中,張郃、黃忠等人也悄悄鬆了口氣。
他們最怕臨戰改制,弄得兵不識將、將不識令。
如今聽聞「戰前不做大改」,都覺得穩妥至極。
果然,大都督就是大都督!
張郃出列抱拳:
「大都督思慮周全!臨戰不動軍制,軍心自穩,我等安心備戰便是!」
主座旁,劉虞撐著病體半坐,聽完後也點頭認可,虛弱卻鄭重地開口:
「規制皆依漢制,無損宗室名分,又能安民理政……玄德有明道輔佐,是大漢之幸。」
王匡等人見狀,也連忙出列附和,一片稱頌之聲。
滿殿文武,無人提出異議。
不是礙於李常的權威,是這套方案踩中了所有人的關鍵。
文臣見了章法,武將見了穩妥,儒臣見了禮制,世家見了秩序。
沒人再去追問這套規制從何而來,只覺得大都督果然算無遺策,連官制都能信手拈來,還有什麼是大都督不會的!
接下來,軍務便緊鑼密鼓地鋪開。
李常親自扎進軍營名單,從兵源地開始精挑細選,甚至有的人還專門去找他們聊聊!
又過數日,諸事齊備。
誓師大會上,劉備登台,手中高舉討董檄文。
蔡邕親筆所書的檄文,歷數董卓廢立天子、焚燒洛陽、僭號稱王、屠戮百姓十大罪狀,傳遍三軍。
劉備親自念完後!
「誅國賊!救天子!興大漢!」
一萬五千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當日,大軍開拔。
晉陽百姓扶老攜幼,夾道相送。
有人捧來乾糧,有人遞上水漿,有人對著隊伍跪拜,口中念著「晉侯保重」「義師平安」。
隊伍緩緩向西,百姓送了一程又一程。
大軍不取道河內,也不入西河郡,直接出晉陽,沿汾水南下,直撲河東郡。
走汾水,一來避開袁紹勢力範圍,不與兗州方向起衝突。
二來河東郡董卓守軍薄弱,且連接關中,是進可攻退可守的跳板。
三可方便後勤運糧,節省輔兵民夫。
馬蹄聲聲噠噠噠,流水淙淙嘩啦啦。
一萬五千精銳,裹挾著北疆的鐵血與漢家的大義,朝著關中方向而去。
蔡邕親筆寫下的討董檄文,也隨之傳遍天下!
(下面是,檄文,可跳過)
「討董卓檄文
前議郎蔡邕 謹檄天下州郡牧守、文武吏士、諸州義士:
蓋聞天生烝民,樹君以司牧;地載九域,立臣以匡扶。君臣之節,經緯天地;忠孝之理,炳若日星。故夷狄猾夏,則方叔召虎奮其威;權奸亂朝,則袁安楊秉折其鋒。斯皆奉順討逆,扶危定傾,垂名竹帛,流譽千載者也。
賊臣董卓,本隴西之小吏,無尺寸之清名。值先帝棄世,乘釁構亂,擁兵入洛,擅行廢立。廢少帝於弘農,致至尊於幽辱;剖棺戮屍,焚掠陵寢,二廟之靈,銜哀地下。既而燔燒宮室,盪覆京邑,百萬黎庶,驅徙長安;名都壯闕,盡為灰燼。朱門膏血,填於街衢;黔首號哭,聲徹霄漢。
今又僭稱雍王,妄設官屬,矯詔廢命,屠戮忠良。公卿鉗口,道路以目;朝綱墜地,禮樂崩淪。掠民女以充後庭,劫府庫以實私室;刳孕斫胎,烹殺諫士。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憤!
晉侯劉公,諱備,字玄德,乃中山靖王之裔,孝景皇帝之胄。稟乾坤之正氣,抱匡復之弘心。昔牧并州,仁聲播於晉土;今鎮三州,惠澤洽於朔邊。內修政教,外攘戎狄;三州安堵,萬民樂業。睹宗社之傾危,生肝腦塗地之憤;念天子之蒙塵,起枕戈待旦之誠。
有介弟常,尚萬年長公主,為先帝孝靈皇帝親賜婚媾,夙承恩澤,同懷匡濟。入參帷幄,籌畫無遺;出撫軍民,恩威並著。戮力輔翼,共舉義旗。
今以宗正伯安公之典章,正位號以明綱;憑三儒之德望,宣大義於天下。整控弦之士萬五千,率並幽之驍騎,遵汾水而南指,向函關以長驅。兵鋒所加,惟討元惡;秋毫無犯,務安兆民。非為裂土之私,實存社稷之計。
檄文所至,凡諸州郡牧守、郡縣長吏、宗族部曲、山林義士,有能舉兵相應、輸糧助軍、斬賊將以獻功、開城邑以迎順者,皆量功授爵,書勛王府。其有身陷賊庭、能翻然改圖、自拔來歸者,悉赦前罪,隨才敘用。若執迷不悟、助逆為虐者,大軍既臨,刑茲無赦,宗族不免,悔之何及!
昔齊桓九合,以尊王為號;晉文一戰,以定霸成名。漢德雖衰,天命未改;高帝之業,豈遂隕墜?凡我大漢臣子,當念先帝之恩,思君臣之義,同舉義兵,共清國難。使鑾輿復返舊京,宗廟重安血食;生民免塗炭之苦,社稷享磐石之安。則功銘太常,名垂不朽,豈不盛哉!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初平元年夏六月 檄」
……
河內。
郭圖連扇自己好幾個大嘴巴子!
「該死,我真該死啊!如此重要的時刻,我郭圖居然不在!!!」
一旁的程昱鬆了口氣,難怪大都督傳令,讓自己留住郭圖。
要是這種情況,還被郭圖提出來了,那再好的氛圍都要被破壞!
只要郭圖開口,那就變成了獻媚!
「對了,三將軍如何了?」
程昱忽然問道。
郭圖回過神來:「三將軍大醉不醒,怎麼了?」
那表情,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啊!
「嗯?」
程昱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像是要突出來,變成兩根眼珠棍一樣!
什麼叫怎麼了???
三將軍喝酒不省人事,他程昱習慣了!但郭圖怎麼回事?
「公則,你不感覺有問題嗎?一個鎮守一方的大將,如此不省人事!」
「沒問題吧?」郭圖試著思考,結合之前的經驗:「在冀州,那袁本初的好友淳于瓊也在戰時偶爾喝酒不省人事。」
程昱:「……」
那沒招了!
算了,記下來,給大都督送去!
這種局勢不明朗之際,即使是袁紹,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攻打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