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斥候再探,才回來稟報:「二位將軍,呂布營寨空了!
估摸著,昨夜午夜左右,呂布便點齊本部人馬,直接拔營往安邑方向去了,走得悄無聲息,根本沒去救牛輔大營。」
趙雲與黃忠:「……」
那他們白等了一晚上??
對視一眼,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呂奉先竟真的坐視不救?」黃忠捋著須,有些詫異。
趙雲適當的猜測:「或許……他被牛輔猜忌至此,便不肯替他賣命?撤兵自保,倒算是符合他的性子。」
兩人又一次沉默,根據他們的戰場經驗,這麼看都不合理啊!
人無法想像自己想像不到的事!
……
戰報匯總到平陽中軍大帳時,已是日上三竿。
張郃匯報戰況:
「主公,此戰我軍傷亡不足三百。西涼軍戰前營嘯自相踐踏、亡者近三千。
被俘五千有餘,其餘殘兵往東南汾水方向口子潰逃。
昨夜天黑水急,逃兵慌不擇路,墜入汾水淹死的少說也有上千,最終能逃回安邑的,估摸只剩七八千人。」
「呂奉先呢?」劉備追問。
「回主公,呂布所部五千人馬,昨夜營嘯剛起便拔營南撤,全程未參與混戰,也未援救中軍,此刻已退回安邑城了。」
趙雲回道。
張郃又補充道:
「據降卒交代,昨夜最先喊『呂布反了』的人,口音像是呂布營中的親兵。」
「嘶……」
帳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大夏天的,似乎又熱了不少。
帳中眾人聽得暗暗咋舌。
他們也感覺是在做夢一樣!
劉備軍中文武,紛紛小聲嘀咕。
「我們打了那麼多年仗,都沒有見過這樣的!」
「什麼叫自己人給自己人製造營嘯?然後見死不救連夜拔營跑路???」
「什麼叫還沒正式開打,兩萬西涼主力就折損過半,主要原因竟是自己亂沒的?」
「白瞎了西涼軍的精銳啊!」
「那袁紹軍都比西涼軍團結!」
張濟與張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
他們原以為牛輔只是猜忌,沒想到呂布竟真敢在兩軍陣前玩這一手!
不反,卻也不救,坐視中軍潰敗,順勢撤兵自保。
這等行事,當真狠辣又決絕。
但凡他們還在,可能就像倒霉蛋樊綢一樣亂軍之中被俘虜了!
「虧得我們降……棄暗投明的早!」張濟低聲嘟囔一句,張繡也點頭。
跟著董卓混,主帥猜忌,同僚內鬥,再強的兵馬也經不起這麼折騰,更發揮不出實力。
劉備誇獎眾將一番後,又看向李常與賈詡:
「呂奉先撤兵自保,牛輔大敗而歸,董卓必不肯善罷甘休。二位以為,接下來當如何應對?」
此時已是七月,夏時已到,汾水兩岸濕氣蒸騰,雨水增多。
賈詡走到輿圖前,指在輿圖汾水河道上,和李常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水攻!」「水淹七軍!」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賈詡解釋:
「七月汛期將至,汾水暴漲。屬下以為,可效仿當年韓信濰水之謀,築壩截流,水淹敵軍。」
李常羽扇一合,接話:「文和先生所言,正合我意。
牛輔新敗,董卓必派大軍反撲。安邑地勢低洼,西臨汾水,南臨鹽池,若上游築堤蓄水,待敵軍兵臨城下時決堤放水,其大軍不戰自潰。
且此前四縣百姓已盡數北遷,沿岸無民居百姓,水攻不會傷及無辜,只淹董卓的兵馬。」
二人話音落下,帳中微微一靜。
劉備起初面露不忍,可轉念一想:
沿岸百姓早已被妥善安置,剩下的全是董卓的西涼軍,這些人入寇河東以來劫掠百姓、屠戮鄉里,本就是虎狼之師。
他稍作沉吟,便重重點頭:「好!就依此計。
文和先生總領築堤之事,降卒中可編入役夫,可管飯。另從軍中屯田輔兵中加派一千人,不許苛待。
築堤要隱秘,多設崗哨,不許走漏消息。」
「喏。」賈詡躬身領命。
張濟、張繡二人站在列中,心中又是一凜。
這兩位軍師,一個離間亂軍心,一個夜襲破敵營,現在又要築堤放水,一計接一計,環環相扣。
無論如何,總會有計謀!
跟著這樣的主公,可比跟著董卓有奔頭多了。
他們果然是大漢忠臣!
當日下午,賈詡便帶著數千役夫,悄悄往平陽城邊上的汾水上游。
沿山伐木、壘土裝袋,在河道狹窄處修築堤壩,又在兩側開挖泄洪渠。
一切都在龐德的騎兵掩護下進行,安邑方向的斥候南以探到風聲。
更何況,他們可能還在內鬥!那樣功夫派斥候啊!
平陽城內,守軍一邊加固城防,一邊整編降卒、清點繳獲,士氣高漲。
……
另一邊,牛輔帶著董旻、董璜和幾百親兵,一路狼狽逃竄,跑了整整一天兩夜,直到天光大亮才逃進安邑城。
幾個人渾身是泥,髮髻散亂,哪裡還有半分主帥的樣子。
剛進太守府,就見呂布一身銀甲,正端坐在堂上好不威風,身後五百親兵肅立,衣甲整齊,刀槍鋥亮,連點塵土都沒有。
而牛輔一行人活像一群敗逃的乞丐。
兩相對比之下,格外顯眼!
「賊呂布!」
牛輔一見他這副安然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三姓家奴!果然是你通敵賣我!
昨夜營嘯,定是你派人攪的局!你按兵不動,坐視我大軍潰敗,你安的什麼心!」
董璜也跳出來指著呂布罵:「內奸!我早就看你不對勁!張濟將軍的密信果然沒錯!
我軍被圍之時,你坐擁數千騎兵,非但不救,反倒連夜撤兵,不是內奸是什麼!
你就是劉備安插的內應!」
董旻也在旁煽風點火:「沒錯,定是你暗中勾結劉備,故意挑起營嘯,害我大軍潰敗!你對得起大王嗎!
諸位,還等什麼!拿下這反賊,押回長安治罪!」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罵越難聽,把戰敗的鍋全扣在了呂布頭上。
呂布緩緩抬眼掃過三人,就像看死人一樣!
他當初在丁原那裡就會被丁原一大家還有手下針對,結果投了新義父董卓,還要被他一家針對?
那不就是白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