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正好放晴。
呂布早早列陣城下,單騎出陣,倒提方天畫戟:
「玄德,今日誰來與某一戰?」
城門開處,趙雲銀槍白馬,策馬而出。
「常山趙子龍,領教呂將軍戟法。」
「子龍?」呂布眼睛一亮,「當年虎牢關下未曾見到你,今日正好!」
話音未落,赤兔馬已疾馳而出,方天畫戟帶著破空之聲,直取趙雲。
趙雲挺槍相迎。
槍戟相交,金鐵交鳴,乒桌球乓!叮叮咚咚!
趙雲的百鳥朝鳳槍,靈動如龍,卻越來越有自己的路數!
呂布還是那樣速度、力量、技巧拉滿!
沒有足夠的武藝,根本玩不明白方天畫戟!
二馬盤旋,人影翻飛,直看得兩邊士卒屏息凝神。
龐德、徐晃等武將都感覺自己好像學到了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有學到。
一百餘合過去,趙雲槍法依舊不亂,卻始終不是對手。
又數十回合,他找准機會,幾槍逼退呂布,撥馬便走。
「呂將軍武藝,還是那麼高啊!雲不如也」
呂布勒馬而立,望著趙雲回城的背影,撫須大笑:
「子龍槍法,比當年精進太多!可惜,還是差了點!
這一戰,打得舒坦!還是玄德手下武將,武藝不俗啊!」
西涼兵中,有人暗中記下小本本:呂布說嚮往并州,且大王手下將士都是廢物!
第三日,黃忠披甲持刀,出城應戰。
「南陽黃漢升,特來領教呂將軍高招。」
「漢升兄?來得正好,看看如今四十餘歲的你,還有幾成實力!」
呂布見到黃忠戰意上頭!
如今呂布三十六七歲,正值身體和武藝結合最完美的巔峰!
「哈哈哈!奉先!如今我尚能開四石之弓!」
說罷,二人刀來戟往,又是百餘合。
黃忠終究年紀大了一點,加上馬術稍遜,久戰之下馬術漸亂,腰力不足,便虛晃一刀,撥馬回城。
「哈哈哈哈!我黃漢升還是老了!」
「漢升兄好刀法,果然寶刀未老啊!」呂布在後面高聲贊道,竟也不追趕。
只道:
「年過四旬,居然依舊能與我大戰百餘回合!」
後面,某西涼兵繼續寫寫畫畫!
『呂布巴拉巴拉……』
第四日,龐德、張郃、徐晃三將齊出。
「呂將軍,我三人聯手,還請將軍賜教。」
呂布見狀,非但不懼,反倒哈哈大笑:「三個一起來?好!三個齊上也不是我的對手!」
方天畫戟橫掃,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
龐德悍勇、張郃巧變、徐晃沉穩,三人配合還算默契,刀槍斧齊出,招招不離呂布周身。
可呂布戟法如神,攻守兼備,六十餘合過去,三將漸漸難支,已落下風!
各自退回本陣。
「痛快!」呂布仰天長笑,只覺得天下英雄,無人能擋自己!
接下來數日,劉備方眾將輪番上陣,或單人獨騎,或兩三人聯手,無一例外,全都是「戰敗」而歸。
可怪就怪在,場場都是敗走,卻無一人受傷,更無一人被斬落馬下。
只有武將單挑,沒有攻城、沒有士兵對戰!
雙方只有武將體力損耗,受點小傷,士卒一個沒死!
好像相互切磋一樣!
呂布只當是自己武藝絕倫,對方見機得快,心中驕矜日盛,每日打完便回營飲酒,只等著董卓大軍一到,便可破城擒劉。
那個西涼兵已經寫滿了呂布的壞話,從呂布不聽命令不在襄陵南坡紮營,一直到每日與劉備軍飲宴切磋,咒罵董卓等等!
……
平陽城頭,李常望著呂布營寨的方向,笑著對賈詡道:
「奉先還是這般,勝了幾場便得意忘形,雖然這幾日下來,我軍此次接連落敗,士氣不可避免的下降一些。」
又走到屋外,手接雨水:
「又落雨了!這七八天拖下來,堤壩水位又漲了三尺,董卓的疑心,也該攢夠了。」
「嗯?」
說著,李常忽然一愣,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可一看賈詡好像沒什麼反應,那應該沒問題!
賈詡點頭:
「董卓安插在呂布營中的『內奸』,想來早已把『城下敘舊』『屢戰不殺』的消息傳回去了。
牛輔等人再添油加醋一番,董賊不信也得信三分。
或許那李儒有些智慧,但他終究做不了董卓的主!」
說完,他好像發現自己也是不是忽略了什麼,可一看李常沒什麼反應,那一定沒問題!
劉備站在一旁,搖頭嘆道:
「奉先勇則勇矣,只是太過驕傲,又不諳人心。此番,怕是要被自己人坑了。」
……
此時,董卓的三萬中軍正緩緩行進在通往平陽的路上。
連日大雨,道路泥濘不堪,車馬難行,三萬大軍走得磕磕絆絆,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牛輔、董璜二人跟在董卓車駕旁,幾乎每日都要來「稟報」前線消息。
這日,又有細作回報,說呂布每日與劉備在城下敘舊,單挑打了七八天,連個敵將都沒殺,分明是手下留情。
又是故意不攻城保持雙方實力,一定是想要裡應外合!
「大王!您看看!」董璜掀開車簾,一臉憤然,「這都七八天了,呂布手握一萬先鋒,別說攻城,連個敵將、連個小兵都沒斬!
每天跟劉備聊家常、打平手,不是通敵是什麼?張濟將軍的密信、牛輔將軍的話,果然都應驗了!」
牛輔也跟著添油加醋:
「岳父,孩兒早就說過,呂布靠不住。他本就是并州人,跟劉備、李常有舊。如今陣前敘舊、臨戰放水,明擺著是要投靠劉備啊!」
董卓坐在寬大的車駕里,捏著酒杯,他也開始懷疑了!
起初他還不信,覺得呂布只是好勝,喜歡單挑。
可架不住天天有人在耳邊說,三人成虎,聽得多了,心裡也開始打鼓。
「是啊,那有天天不攻城,只城下挑戰,卻一人未死的道理?」
「難道……奉先真有二心?」
董卓低聲嘀咕起來。
「大王!千真萬確啊!」董璜趁熱打鐵,「不然以呂布的武藝,怎麼可能七八天都殺不了一個敵將?分明是故意的!」
說到這,董卓也想起了當初!
「往日在丁原手下,我西涼將士齊上也不是奉先的對手。在後來關東聯軍齊上,也破不了奉先的虎牢關!
甚至奉先還一反常態的有了許多奇謀妙計,陰了關東聯軍幾手!
怎麼就突然不行了?」
正說著,車外傳來通報:「李儒先生求見。」
董卓連忙道:「讓文優進來。」
李儒躬身入內,見牛輔二人也在,頓時感覺不妙,隨即對董卓拱手道:
「大王,臣聽聞有人說呂將軍通敵?此乃劉備的離間計,大王萬萬不可信!」
「離間計?」董卓一愣。
「正是。」李儒堅定的說著:
「劉備兵少,堅守不出,一邊用單挑拖延時間,一邊故意做出與呂將軍相熟的樣子,就是想讓大王猜忌呂將軍,自斷臂膀。
當年虎牢關下,呂將軍與關張黃死戰,天下皆知。他若真要反,何必等到今日?」
牛輔不服氣:「那他為何七八天都攻不下平陽?連個敵將都殺不了?」
「劉備龜縮城內,憑城堅守,呂將軍只有一萬步騎,攻城本就不易。」
李儒瞥了他一眼:
「至於單挑不殺將,劉備麾下眾將皆非庸手,打不過還不會退嗎?真以為呂將軍是神仙,想斬誰就斬誰?」
董卓沉吟片刻,覺得李儒說得有理,可心裡那點猜忌終究沒完全散去。
「那依文優之見,眼下該如何?」
「加速進軍。」李儒篤定:
「劉備孤軍深入河東,兵不過萬餘,糧草轉運全靠汾水。如今連日大雨,陸路泥濘難行,他就算想跑,也沒那麼容易。
我軍不可學袁紹磨磨蹭蹭,致使時機盡失。
三萬大軍當全速趕到平陽,四面合圍,他插翅難飛。不必再等先鋒試探,直接大軍壓上,一鼓作氣破城!」
「至於呂將軍,等破了平陽,看他表現便知忠奸。若他奮力攻城,便是忠心;若他推諉避戰,再處置也不遲。」
「好!」董卓一拍大腿,當即定奪,「就依文優之計!傳令下去,全軍加速行軍,七日內務必趕到平陽城下!」
「本王要親自看看,劉備這一萬多人,怎麼擋本王三萬大軍!」
「喏!」
號令傳下,原本拖沓的行軍速度驟然加快。三萬西涼軍踩著泥濘,雨停後往北趕去。
這三萬,給了呂布幾千雜兵後,又收攏了之前牛輔的潰兵,反而兵力更多實力更強了。
車駕之內,董卓望著窗外的雨幕,眼神陰鷙。
他既信了李儒的離間計之說,又忍不住留了個心眼。
等打到平陽城下,呂布到底忠不忠,一試便知。
可他們才到汾水邊上,發現汾水遠沒有想像中那麼湍急!
董卓立刻招來李儒:「眼下水小,不如我軍乘船北上平陽!也可解了將士冒雨之苦,染疾之危!」
李儒大喜:「簡直是天助我也!」
「等等!」
忽然抬起頭,看著天上大雨,又和董卓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笑臉瞬間僵住!
同時反應過來!
雨這麼大,怎麼可能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