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哈哈，是祥瑞來了！

  李儒掀開車簾，一頭扎進雨幕里。

  豆大的雨點砸在斗笠上噼啪響，他踩著泥濘的河灘，一步步走到汾水邊，彎腰伸手探入水中。

  水流平緩，水溫冰涼，流速卻不像夏季該有的速度。

  「不對……」

  他又沿著河岸往上下游各走了半里地，蹲下身撥開岸邊的水草。

  又找到絳縣汾水設下的水則，發現水位遠低於去年夏天！

  「連日大雨，支流暴漲，汾水幹流反倒水位不升反降，流速放緩……」

  李儒猛地直起身，望著上游平陽方向的雨幕，脊背瞬間發寒，直起雞皮疙瘩！

  「截流！上游有人築壩截水！」

  他轉身快速往回走，靴子踩在泥里濺起老高的泥水。

  進了董卓的大帳，他顧不上擦臉上的雨水，顧不上腳上沾染泥土的靴子，將董卓的大帳踩髒。

  「大王！大事不好！劉備軍在上游築壩攔水，這是要效仿春秋智伯水灌晉陽故智，用水攻淹我大軍！」

  「真是水攻？」

  董卓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子晃了晃，車駕都跟著顫了一下。

  一旁的董橫看著李儒，滿臉難以置信：

  「可這汾水看著也不大啊……」

  李儒也不理會他：

  「連日大雨，七八月正是汾水汛期，按往年水勢，此時早該漫過灘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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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水位較往年，大有回落，流速驟緩，除了上游築壩截流，再無別的解釋！」

  「劉備連日來派將單挑、避而不戰，根本不是怕了我們，是在拖時間！

  等堤壩蓄水足夠，等我們大軍齊聚平陽城下，他便掘堤放水，臨汾盆地低洼，三萬大軍盡數在河灘邊紮營，到時候一個都跑不掉！」

  董卓的胖臉瞬間沉了下來，肥肉都跟著繃緊，差點變成肌肉。

  他想起了虎牢關下的聯軍，想起了幽州大敗的袁紹，劉備和李常這手「拖字訣」加「天時地利」。

  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陰狠毒辣！

  「好個劉玄德……好個李常！」董卓咬牙切齒：

  「本王還當他是個仁德君子，竟也玩這等陰毒手段！」

  虧他還想著靠天子牌面逼迫劉備，原來人家早就在上游挖好了坑，就等他跳進去。

  正說著，車外腳步聲雜沓，牛輔、董旻掀簾進來，個個戰意洶湧。

  「岳父/大王！探子回報，平陽城守軍毫無動靜，正是進軍良機！」

  牛輔積極請命，昨天他手下方士算卦，可是算出來大吉啊！

  他平時最是相信神神叨叨的東西，特別是一進來，就發現幾隻玄鴉跟著一起飛入帳內躲雨！

  立刻指著玄鴉：

  「岳父您看，玄鴉！此乃大吉之兆啊！！」

  「臣請命，領五千精兵先行，直撲平陽城下，先立頭功！」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滿腦子都是攻城立功，完全沒察覺車駕里凝重的氣氛。

  李儒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董卓已經不耐煩的擺擺手：

  「攻什麼攻！不能去！」

  「啊？」牛輔三人愣住了，「大王，為何啊？劉備兵少，我們三萬大軍壓上去，踏也踏平平陽了！」

  「踏平平陽？」董卓指著外面的汾水，「等你們到了城下，上游大水一衝，全都得餵魚！」

  「大水？」牛輔一臉茫然，「這水也不大啊……」

  「蠢材！」李儒斥了一聲，耐著性子解釋：

  「那不正是上游被人築壩攔住了！

  等我們大軍在城下紮營，人家掘開堤壩，汾水順著臨汾盆地直衝下來，平地水深數尺，騎兵施展不開，步卒衝散陣型，三萬大軍就是待宰的羔羊！」

  牛輔卻不以為然，撇撇嘴道：

  「李先生也太膽小了吧？不就是點水嗎？我們多備點船隻不就行了。




  「奪堤壩？」李儒氣極反笑，「牛將軍忘了袁紹幽州之敗了？

  劉備和李常最善誘敵分兵、設伏圍殲。你派去奪壩的人少了，就是送人頭；派多了，中軍空虛，他出城偷襲，首尾不能相顧。

  袁紹十萬大軍，就是這麼被一點點蠶食掉的！牛將軍想重蹈覆轍？」

  牛輔被噎得滿臉通紅，還想反駁，董卓已猛地一拍案幾：

  「夠了！」

  他瞪著牛輔三人，他們也算有點用，給自己排除錯誤選項！

  「文優說的對！袁紹十萬大軍都敗在分兵拖延上，你們還不長記性？

  劉備的伏兵、計謀，你們比袁紹的謀士還能破？

  真要是覺得自己厲害，上次兩萬大軍怎麼會被人家一萬多人打得營嘯潰敗，丟盔棄甲逃回來？」

  這話戳中了痛處，牛輔三人瞬間蔫了，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可董璜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哪有那麼邪乎……不就是點水嗎，大不了往後退點……」

  「退？當然要退！」

  董卓冷哼一聲，當機立斷：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北上，即刻轉道往東，前往絳縣南面的黃土塬駐紮！

  那裡地勢高，離汾水遠，就算上游放水，也沖不散那裡。

  最多也就打個水戰！多準備船支！

  所有營寨都扎在高處，斥候沿汾水兩岸散開，嚴密監視上遊動靜。

  雨季不停，大軍不進。等汛期過去，水位回落，再議攻城之事。

  我們有小皇帝在手，立於不敗之地！該急的，是他們！」

  「大王英明。」李儒鬆了口氣，躬身應下。

  他最擔心的就是董卓貪功冒進，非要硬沖平陽，現在能當機立斷退往高地，至少真立於不敗之地。

  他又補充道：

  「絳縣南的黃土源離我們不遠，他們的斥候哪怕如今探查到消息，再一回去，足夠我們爬山高處避水了！

  另外，需派人快馬通知呂將軍，讓他立刻拔營，從平陽城北撤往東側高地與我軍匯合。

  他的營寨靠汾水太近，最是危險。遲了恐生變故。」

  「嗯，即刻傳令。」董卓點頭，卻也做好了呂布投降或者全軍覆沒的準備。

  但還是要意思意思。

  又陰沉著臉補充：

  「告訴奉先，暫避其鋒。等雨季一過，踏平平陽！」

  「喏！」

  傳令兵快馬疾馳而去，三萬大軍當即轉向，放棄了直撲平陽的路線，浩浩蕩蕩往東南方向的絳縣高地而去。

  牛輔三人跟在隊伍後面，嘴裡還嘟嘟囔囔，覺得李儒小題大做，董卓太過謹慎，白白錯過了攻城的良機。

  可他們也不敢違逆董卓的命令，只能不情不願地連夜跟著往高地撤。

  次日午後，他們才爬上一半高地，剛鬆了口氣。

  「終於快爬完了！」

  董卓站在最高處，挾持著劉協，對著北方大笑三聲！

  「哈哈哈！」

  「玄德，你還是……」

  轟隆！！

  忽然，北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