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呂布打得窩火至極。
他想跳幫殺敵，可兩船總差著幾步遠；想放箭，船晃得根本瞄不准。
好不容易靠近一艘敵船，他方天畫戟橫掃過去，對方士兵一縮頭，戟刃劈在了船舷上，木屑飛濺。
想要再度追擊，奈何船被撞得搖晃搖晃再搖晃！
他也跟著搖啊搖！
「黃漢升！一直未曾領教你的箭術，敢不敢與某對射一戰！」呂布氣得衝著對面大喊。
黃忠現在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南陽人，在對面船上聽得哭笑不得，高聲回道：
「好啊，早聽聞呂將軍馬術弓箭皆是一絕，還請將軍先出手！」
呂布多多少少有點自傲，馬上也是顛簸，船上也是搖晃，勉勉強強差不多！
他怎麼能怕呢！
當即摸向身後的弓。
忽然，船身一晃，他又得趕緊扶住欄杆，模樣頗有些狼狽。
黃忠一看好機會，立刻摸向自己的麒麟弓。
可就在這時候，隊友邊上的船給他的船撞了一下，差點讓他栽到水中！
兩人爬起來，同時朝對方看了一眼，又很快挪開眼神！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就這麼打打鬧鬧，從午後打到日暮。
如果說南方水戰，那船是快得千篇一律，這北方水戰，那船就是撞得五花八門！
雙方誰也沒能突破對方的陣型，誰也沒能擊沉幾艘船，反倒各自撞壞了兩三艘船。
落水了百餘個士兵，被撈上來後都成了落湯雞。
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後！
「收兵！」
呂布見天色漸晚，再打下去也沒結果，只能憤憤地下令撤退。
他本想立大功證明忠心，結果打了個平手都算不上，心裡憋了一肚子氣。
打得這麼辣眼睛，他都嫌棄丟人啊！
可回去復命時，他還是梗著脖子道：
「義父，兒臣力戰劉備軍，敵軍不敢前進，已被我軍擊退！」
董卓看著他一身水漬，也沒揭穿，多少也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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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奉先還沒投降劉備！
「奉先辛苦了。能擊退劉備，已是大功。」
心裡卻暗道：就這水平，劉備水軍果然不堪一擊。看來不必急著用天子牌。
可呂布一走，董卓看著呂布的背影，呢喃道：
「當年丁原是否也是這個想法？劉備送船，呂布幾乎為損一兵一卒，這一日卻又安穩無事。
莫非，還有更大的陰謀？？」
可呂布手下，每一營都被嚴加看管，武器沒收啊！
……
河面之上，劉備也下令收兵，退到北側水域列陣。
他出道以來，也是第一次打成這樣！
還好對面也不咋樣！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士兵們一個個臉色發白，不少人還在暈船嘔吐，模樣比打了場硬仗還狼狽。
他們也沒想到，打仗前坐船趕路，還不感覺暈船，但一打起來，就哇哇的吐！
「主公，我軍水戰確實乏力。」黃忠無奈的搖頭：
「打了一下午，殺傷無幾，反倒自己暈船倒了一片。」
劉備也無奈失笑：「本就沒指望水戰破敵。能探清他們的虛實，便足夠了。」
他望著塬上的營寨，沉吟道：「傳令下去，船隊沿北側、西側水面布防，封住兩條水道，形成半圍之勢。
一面派人回平陽運糧草箭矢，一面日夜襲擾，不讓董卓軍安心休整。」
「喏。」
夜色漸濃，河面上風聲嗚咽。
二十艘戰船在水面上擺開陣型，燈火點點，像一條半圍的鎖鏈，鎖住了通往平陽的水道。
劉備立在船頭，望著塬頂隱約的燈火，心事重重。
他還是沒能確認天子是否在軍中。
可他知道，只要天子真的在董卓手裡，這一仗，就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塬頂的中軍帳里，董卓也在看著河面的燈火，陰沉著臉。
「劉備這是想困死我？」
「大王不必憂心。」李儒道，「他水軍不濟，圍不住我們。等洪水退去，我們大軍壓上，他這一萬多人，根本擋不住。」
「只是……呂布今日出戰，雖無大功，卻也奮力廝殺。通敵之說，怕是不實。」
……
劉備的船隊在北側、西側水面一紮，便是三日。
不強攻，不登岸，只日夜派小船沿塬邊巡弋，時不時對著岸防放幾輪冷箭，夜裡還擂鼓吶喊，鬧得西涼軍睡不安穩。
時不時派幾船士卒回去換人，輪流在此練兵！
不求圍住董卓，只求截斷他後方的糧草！
一時間，戰鬥中暈船的也少了，那主要是因為長期雨季在船上，病倒的多了。
……
而對面，塬頂上，董卓起初不以為意，只當劉備水戰不行，只能靠這種小手段騷擾。
他們可不怕劉備軍登陸作戰！
可幾日後管糧的校尉捧著帳冊來報，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不好，軍中糧草怕是撐不住太久了！」
李儒也反應過來，立刻計算：「原本中軍三萬餘人，折損了萬餘兵馬，理應糧草更充足！
可呂布的一萬兵馬過來後，憑空多了萬餘張嘴。
加上大水沖了安邑往北的糧道，後方糧草運不上來，照這麼耗下去，最多撐十天。」
「什麼？」
董卓眉頭一擰：
「安邑的糧呢？他們運不上來？？」
「唉……」李儒無奈嘆氣：
「後方水道被劉備堵了大半，他的水軍哪怕再弱，擋住我們的糧道還是綽綽有餘！」
董卓肥胖的手指敲著案幾，越想越不對勁，他好像要被迫減肥了！
「好個劉玄德……打得一手好算盤。」董卓咬牙切齒。
「把呂布送回來，居然還有這樣的打算！」
李儒站在一旁：
「大王，劉備打的正是耗糧的主意。他背靠平陽，糧草沿汾水運輸暢通無阻；我們困在高地，糧道不暢，久耗必亂。」
董卓越想越氣，一咬牙，眼神掃向北側呂布的營地。
「糧草不夠，那就省著吃！中軍嫡系糧草照舊，呂布所部……減半發放。
他的人本就是劉備『放』回來的，誰知道暗地裡有沒有勾連。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想跟咱嫡系一樣？」
「大王三思。」李儒連忙勸道，「呂布部本就軍心浮動，此刻減糧，怕是會激起兵變啊。」
「兵變？」董卓嗤笑一聲，「他呂布敢嗎？他的兵馬都被看管，士卒沒有武器！沒有咱家，他什麼都不是。
減糧正好試試他的忠心。他要是老老實實受著，說明還能用；他要是敢鬧，正好坐實了他通敵的罪名，順勢奪了他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