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瞬間頭皮發涼!
連忙勸諫:
「大王,萬不可如此啊!
要斷糧也不可如此直接!讓呂布部的糧草減半,可說減他後補雜兵的七成!而呂布本部只減三成!
如此形成對比,那士卒自會怨恨呂布!
而我們嫡系也減一成!至於那些民夫,減去九成的糧!
如此,便可撐到大水退去!」
「再者,我們明里暗裡逼他幾把,說不定他呂布說不定會主動請戰,下水去破劉備的水寨。」
董卓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
「還是文憂這主意好!既省了糧,又驗了忠心,還能保證安全,又逼呂布去當先鋒啃硬骨頭,一石四鳥。」
「好!就這麼辦。」董卓當即拍板,「傳令下去,北營呂布所部,糧草每日各自削減,箭矢軍械也酌情扣減。
就說大水阻了糧道,全軍同甘共苦,讓他體諒一二。」
「喏。」
軍令傳到北營時,呂布正和宋憲、魏續等人清點糧草。
聽聞糧草減半、軍械也跟著扣,他們本要發作,可一想到那些雜兵減七成,他們才減三成,瞬間就舒服了。
可又聽說西涼嫡系只見一成,他們又不舒服了!
但消息傳到下面。
那些雜兵可不把自己當雜兵了!
「憑什麼!我們也是來護駕、來打仗的,憑什麼中軍吃乾的,我們喝稀的?
打起來我們沖在最前面,吃糧反倒要減半,這叫什麼道理!」
「分明是信不過我們!怕我們拿了糧草投劉備!」
「還有,憑什麼呂將軍本部的糧草,居然是我們的兩倍多!」
一天還好,可連著幾天過去,雜兵都要暴亂了!
可還沒等來董卓軍的鎮壓,就被呂布鎮壓下去!
才鎮壓下去。
魏續就說:「將軍,我們白日要防守劉備,有時晚上還要警戒,可每次還要從中軍領兵器、還兵器!
如今糧草也少了,這簡直就是不信任我們啊!
不如,我們真反了吧!
他們懷疑我們和晉侯有聯絡,大不了真投晉侯!」
「住口!」
呂布沉聲喝住他,真以為他沒有想過嗎?
可他投了過去,那不就是降將?還是吃回頭草的降將?
將來見了雲長、翼德,豈不是又要低他們一頭?
「我呂布忠孝兩全,豈會做出如此背叛義父之事!
義父現在疑心未消,我們若是鬧,反倒坐實了通敵的罪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
「減糧就減糧。傳令下去,全軍省著吃,先熬過這陣子。等水退了,我們陣前立功,義父自然會明白。」
話雖如此,他心裡那道裂痕,卻又深了幾分。
他拿董卓當義父,掏心掏肺地效忠,可董卓從頭到尾,都沒真的信過他。
帳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像在往人心頭澆冷水。
……
河東戰事膠著之時,中原早已烽煙再起。
袁術在壽春迫不及待自立為「仲氏王」,大封百官,建宮殿、納嬪妃,一副小朝廷的做派。
他本以為董卓稱王、劉備西進,天下沒人會盯著他,正好趁機坐穩淮南,再圖徐州。
可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動手的不是劉備,是曹操。
曹操借著「討僭逆、誅袁術」的旗號,從東郡揮師南下,又借道穎川郡,直撲南陽郡。
出發前曹操還特意昭告天下:袁術僭號稱王,與董賊形同謀反,曹操奉討董檄文,興兵討賊。
名頭喊得響亮,下手更是狠辣。
此時袁術的主力都布在豫州北部,防備袁紹南下,南陽只有萬餘守軍,又忙著遷民填實淮南,根本沒料到曹操會突然來犯。
曹軍勢如破竹,連下新野、湖陽、舞陰三縣,直逼宛城。
這時候,荊州劉表也趁火打劫,派蔡瑁、張允率水軍沿漢水北上,攻打南陽南部的鄧縣、山都。
南北夾擊之下,南陽守軍首尾難顧,不過半月功夫,南陽郡大半地盤便落入曹操手中。
遷民只遷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人口、良田、糧草,全成了曹操的囊中之物。
消息傳到壽春時,袁術正摟著姬妾飲酒,聽完稟報當場就掀了案幾。
「曹操匹夫!劉表庸才!兩個鼠目寸光的東西!」
袁術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指著北方破口大罵:
「董卓僭逆,劉備西進,這才是心腹大患!他們一個不去討董,一個不去攻劉,反倒來打我?
一群短視之徒!真等劉備滅了董卓,再現光武之事,他們一個個都得完蛋!
袁紹鼠目寸光,曹操也是短視之輩!」
但凡換成他,早就把并州或者幽州給拿下了!
楊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
「大王息怒。如今南陽失守,我軍兩面受敵,當務之急是派援軍回防汝南,保住剩下的地盤。」
「援軍!援軍!」袁術看著輿圖,看著袁紹所在的地盤,都想撬開他腦子看看,到底是那邊的!
「北面袁紹那個船蠢才蠢蠢欲動,盯著徐州不放,連帶著我們豫州邊境都得布重兵防守!」
他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柱子上:
「袁紹就是個廢物!外行啊!
有那野心還不敢稱王,更放著劉備不打,天天惦記徐州陶謙那點地盤!
四世三公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但凡他狠一把,大漢的旗幟早就倒下了!」
罵歸罵,袁術終究不敢拿豫州冒險。最後只能咬牙,又調一萬兵馬去支援南陽。
經此一役,袁術實力大損,稱王的囂張氣焰也滅了大半,整日在宮中罵曹操、罵劉表、罵袁紹,罵全天下人都沒眼光。
……
與此同時,江東也不消停。
孫策平定江東六郡後,兵鋒正盛,一直記著父親孫堅差點戰死在荊州的仇。
趁著中原大亂、劉表分兵南陽的機會,他親率一萬水軍,以周瑜為大都督,溯江而上奇襲江夏。
黃祖守江夏多年,深諳水戰之道。
他一面堅守沙羡城,一面派水軍在長江上設伏,用火攻燒了孫策的先鋒戰船。
孫策首戰失利,折了千餘兵馬,還損了幾員偏將,只得退回柴桑。
「黃祖老賊!此仇必報!」
孫策看著遠方的城池,陷入沉思,這似乎比江東難打多了!
周瑜在旁勸道:「伯符息怒。黃祖雖敗我軍,卻也傷不了我們根本。
如今我們剛定江東,民心未附,山越未平,不宜久戰在外。
不如先班師回吳郡,整軍安民,積攢糧草。等劉表與曹操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取江夏不遲。」
孫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傳令,班師回吳郡。先把江東內政理清楚,練出一支精銳水軍,再找黃祖算帳。
「等我們再度出山之日,荊州的天,就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