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塬上的糧草危機越發危急!
董卓便坐不住了。
眼見汾水水位不見下降多少,他可不想等自己因為缺糧而精疲力盡!
這日軍議。
「不能再耗了。」董卓一拍案幾,「再等下去,不等水退,軍中先亂了。」
李儒躬身道:
「大王,臣以為,可命呂布率部全力出擊,破劉備水寨。
再請天子車駕登岸督戰,一來鎮住劉備,讓他投鼠忌器;二來也逼呂布不敢不盡力。」
是時候動用天子這張大牌了!
「善!」
董卓立即下令:「傳本王命令,飯後呂布率本部為先鋒,衝下黃土塬,擊破劉備水寨,打通往平陽的道路!」
二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差事釘死在了呂布身上。
軍令傳到北營,呂布憤怒、糾結又無奈。
「將軍,不能去啊!」宋憲急道,「兄弟們糧草減了三成,天天半飢半飽,兵器還要每天從中軍領了再還,這怎麼打?」
魏續也附和:「分明是拿我們當炮灰!打贏了是他的功勞,打輸了正好治我們通敵的罪!」
呂布攥著方天畫戟,被說#而越來越氣!
李肅也補充一句:「將軍的赤兔馬,近日也瘦了!」
「啊!!!」呂布瞬間暴怒,掀翻桌子!
「欺人太甚!!」
而就在這時候,又有命令傳來,董卓令雜兵的糧草全調撥給呂布本部!
呂布氣到一半,又被安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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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整頓兵馬,飯後出戰。」
眾將面面相覷,卻也無可奈何。
他們的將軍就是這樣,給點好處就忘了!
可他們本是董卓軍中最驍銳的之一啊!如今卻像被拴住爪牙的猛虎,連吃飽飯都成了奢望。
……
可與此同時,河面之上,連日陰雨加水上潮濕。
并州軍士兵陸續出現腹瀉、風寒之症,病號一日多過一日。
醫官來報時,劉備看著船艙里東倒西歪的士兵,當機立斷:「撤!全軍撤回平陽休整!」
「主公,現在撤了,之前的圍困就白費了。」黃忠有些可惜。
「人命比戰功重要。」劉備堅決:
「士兵們連站都站不穩,還打什麼仗?先回城治病,養好了再打不遲。」
當日下午,二十艘戰船便拔錨啟航,順著大水往平陽回撤。
等呂布整頓好兵馬準備出戰時,河面上只剩空蕩蕩的水寨殘骸,連個敵兵影子都沒了。
沒見到敵軍,只有殘留在上面的衣物、廢棄陶罐、藥渣等等。
親兵上前稟報:「將軍,寨中無人,只留下些遺棄的營帳和草藥,像是走得很倉促。」
李肅也趕緊他們大營的情況猜測:「我等在塬上,都有不少士卒生病,想來劉備軍多日漂浮水上,也是一樣吧!」
呂布站在岸邊,望著遠去的船影,一時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憋屈。
仗沒打成,自然算不得功勞;劉備主動撤走,反倒更讓董卓疑心是二人暗通款曲。
「將軍,現在怎麼辦?」
「回營,復命。」呂布冷著臉調轉船頭。
呂布立在船頭,看著河面,一時竟不知該喜還是該怒。
喜的是不用打這註定吃虧的水仗了。
怒的是,自己憋了一肚子勁準備出戰,結果對手撤了,回去反倒更要被董璜等人說三道四。
果然,一回到董卓大營。
牛輔等人就指著那些衣物、陶罐:「這就是我們呂大將軍的戰果??」
「還什麼劉備軍疑似染疾,那你呂大將軍連染疾的都沒能俘虜一個人?哪怕是屍體都沒有帶回來!」
「甚至,那劉備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你呂將軍去了,他就走了?」
呂布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李儒趕緊安撫:「好了,呂將軍逼退劉備,已是大功一件!如今我軍後方糧道恢復,亦可借呂將軍之船,暫回安邑休養!」
董卓也是暫時安撫雙方。
……
劉備率軍撤回平陽,華佗的弟子們早已帶著醫士們等候在城中。
煎藥、隔離、診治,一套流程有條不紊。
李常和賈詡站在城頭上,看著一隊隊病兵被攙扶入城,都有些沉默。
「是我疏忽了。」李常率先開口,羽扇收在手中,「只想著用水路運兵、用水攻破敵,卻忘了北人居於陸地,久在水上必生疾病。
水戰不是練幾天不暈船就行的,潮濕、疫氣、風浪,每一樣都是難關。」
由於手下文武太過牛逼,李常都習慣了自己下令出計策,然後手下人超水平執行發揮!
如今到了手下人也不擅長的領域,還是出現了問題。
這終究不是點一點就能完成的遊戲啊!
用北方人練成水軍,還是沒那麼簡單!
賈詡搖搖頭:「非大都督之過。我等久在北方,本就不習水戰,能借水勢贏一局已是僥倖。
經此一事,反倒該招募南方人,好好練一支水軍,日後用得上的地方還多。」
「正是。」李常點頭,「等此戰結束,便在汾水、黃河各設一處水營,選善水的士卒操練。不求能橫掃江河,至少能自保運糧。」
二人三言兩語,便定下了日後建水軍的章程。
城內的治療也很順利。華佗弟子,帶著軍醫們日夜值守,湯藥、針石齊下,再加上并州軍本就體魄強健。
不過旬日,大部分病卒便痊癒歸營了。
而黃土塬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軍中也陸續有人染了風寒、痢疾,董卓的處置簡單粗暴得駭人。
「民夫染病的,扔去河裡,別傳染給精銳。」
「各郡縣雜兵染病的,也一併處理了,留著浪費糧草。」
「只有咱們涼州來的老弟兄,才能用藥醫治。」
一道道命令下去,每天都有奄奄一息的病人被士兵拖到河邊,直接扔進渾濁的汾水裡。
省掉了他們垂死掙扎的功夫!
慘叫聲、哀求聲此起彼伏,塬上的士兵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雜兵和民夫,看西涼嫡系的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恨意。
李儒也曾勸過,說如此行事恐失人心,董卓卻滿不在乎:
「一群賤民而已,死了再征就是。只要咱們的精銳沒事就行。」
他眼裡從來只有自己的嫡系涼州兵,其他人命,皆如草芥。
劉備撤走、糧道徹底通暢後,董卓便下令全軍撤往安邑休整,只留少量兵馬駐守塬上。
他也清楚,大水未退,道路泥濘,強行攻城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