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騎兵嚇得魂都飛了,哪裡還敢打,撥轉馬頭就往回逃。
一千虎豹騎跟在身後,追著敗兵砍,一路追到修武城下,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他們的步兵,都還沒有來得及出城壓陣,就不用出城了!
修武城樓上,袁紹本來擺著酒等著捷報,還笑著跟左右說:
「我五千騎兵果然勇……」
話沒說完,就見自己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潰退回來,後面跟著黑壓壓一片鐵疙瘩似的重騎。
城樓上的文武個個臉色煞白,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這……這是什麼騎兵?全具裝重騎?」
「五千人……就這麼沒了?」
「天下竟有如此兇悍的騎兵?」
眾文武驚得三觀炸裂!董卓當初最精銳的飛熊軍都做不到如此啊!!
啪啪啪幾聲!
有人連續給自己一巴掌,還以為是在做夢!
袁紹死死盯著城下那一千黑甲騎士,手都在抖。
他花大價錢從荊州買了萬匹好馬,本以為自己騎兵不輸劉備,結果人家直接拉出全甲重騎,五千輕騎連一千人都打不過!
「快!快關城門!拉起吊橋!」
袁紹厲聲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吊橋嘎吱嘎吱拉起,城門重重關上。敗兵在城下哭喊拍門,都不敢開。
張飛追到城下,仰頭大笑,聲震城頭:
「袁紹匹夫!有種出城來,跟俺老張大戰三百回合!
躲在城裡算什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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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了半個時辰,見袁紹縮著不敢露頭,張飛才下令收兵,打掃戰場,收繳兵器戰馬,得勝回營。
這一戰,五千河北騎兵逃回去的不到兩千,主將眭元進戰死,兵器、戰馬損失無數。
而張飛的虎豹重甲騎,死傷不過十餘人。
接近一比五百的傷亡比,堪稱碾壓!
當夜,袁軍大營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斥候傳回消息,張飛已經在城外紮營,大搖大擺,毫無忌憚。
他甚至派人往城頭射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八個字:
「明日再戰,多備棺材。」
袁紹看完信,把帛書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氣的他都氣到了!
然後他看見帳中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令,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寫著一個問題:明天還打嗎?
打?又拿什麼打?五千對一千,被人家從正面鑿穿,折損過半。如果張飛帶來的不只是先鋒呢?如果劉備的主力已經到了呢?
許攸上前一步,想說什麼,被袁紹抬手打斷。
他看向田豐:「元皓,你怎麼看?」
田豐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暫避鋒芒。」
帳中死寂片刻。
田豐繼續解釋:
「大王,劉備騎兵冠絕天下,野戰我軍絕非對手。此時硬拼,正中他下懷。
為今之計,當暫避鋒芒,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審配率先出列,補充道:
「元皓兄所言極是!劉備騎兵天下無雙,野戰我軍確非敵手。可我軍有一樣優勢,劉備比不了!
那就是……」
眾謀士,難得又一次齊心開口:「糧草!」
田豐點頭,走到輿圖前,一一指過圖上的冀州、兗州等地盤:
「我軍背靠冀、兗、青、徐四州,沃野千里,糧草年年豐足,地勢平坦,漕運陸運暢通無阻,要多少有多少!」
審配點頭:
「我們的糧草,哪怕是真有五十萬大軍,亦能支撐數年!
頭年舊糧吃完,新年糧草又到!」
許攸補充:
「而劉備呢?窮兵黷武!自并州以來,幾乎一年一戰!并州苦寒,又久經戰火!產不了多少糧!
幽州偏遠,如今重要的產糧地河內,又遭逢大戰!關中被董卓糟蹋得十室九空!
至於涼州,能不倒貼糧草,都算劉備得民心了!」
逢紀:「他劉備哪怕有幾萬大軍屯在河內,糧草全靠各地千里轉運,耗費數倍!
咱們就跟他耗!耗個一年半載,他糧草不濟,必然自亂!」
幾個謀士難得意見一致,你一言我一語,總結起來,就一個「耗」字!
可一條條分析,卻讓滿帳文武重拾信心!
畢竟,白天那種一邊倒的屠殺,他們只在屠城時見過!
袁紹也冷靜下來,權衡利弊:
「諸位說得對!
當初出兵時,本想一鼓作氣,趁劉備不備,拿下河內!卻不料他們支援太快!」
他果斷轉變策略:
「既然無法速勝,那就和他們耗!我手握四州,兵多糧廣!耗都能耗死他們!」
甚至,他還想到幾年前的幽州大戰,假如他也採取耗的策略,如今已經拿下幽州了吧?
田豐繼續:
「主公所言極是!依臣之見,當沿黃河、朝歌至武德各道各線,五里一硬寨,十里一堡寨。
寨牆夯土三丈,外繞三道壕溝,插滿尖刺,寨上建箭塔,置強弓硬弩。各寨互為犄角,敵攻一寨,諸寨救援。
不與他野戰,就跟他耗!耗到他糧草不濟,軍心浮動,便是勝機。」
許攸再次接話,捻須笑道:
「不光耗糧,還要疲兵!
主公可遣一支偏師,從上黨繞路,日夜襲擾他的糧道、郡縣。他救,咱們就跑;他撤,咱們就搶。
讓他千里奔波,防不勝防,不出三月,師老兵疲,不攻自潰!」
逢紀也補充道:
「還可遣使去荊州、淮南,說動劉表、袁術、劉焉,讓他們趁機出兵。
哪怕他們不出兵,也會讓劉備忌憚!
屆時,劉備三面受敵,再能打,也顧不過來!」
加上審配、辛評等人也各自補充。
你一言我一語,幾個謀士你補一句我添一計,方才慘敗的低落士氣,又提了起來。
田豐點點頭,看向袁紹:
「主公,諸位所言,正是破劉備之策。
總之一句話:不野戰,結硬寨,耗糧草,疲敵兵。
他騎兵再凶,還能撞得動深溝高壘不成?
咱們步步為營,慢慢往南推,他守也不是,攻也不是,遲早被拖垮。」
袁紹坐在主位上,想起剛剛張飛那一千重騎,就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戳破了他「百萬大軍」的幻夢!
再打野戰,就是送人頭。
「好!」
袁紹猛地一拍案桌:
「就按諸位說的辦!
傳令:全軍沿漳水紮營,五里一寨,十里一堡!
每寨深挖兩丈壕溝,密排三層鹿角,高築箭樓,多備滾石擂木!
無令出戰,擅戰者斬!
他張飛不是能打嗎?本王就把寨牆壘得高高的,看他怎麼沖!」
「命幽州方向偏師,在幽州加緊襲擾,別讓關羽安生。
命吳名將軍領一萬步騎,出上黨,襲擾河內北部郡縣,燒他糧倉,斷他糧道,遇事當以保存兵力為主!
再派使者去見天下諸侯,說劉備疑似當今光武帝,讓他們一起出兵!
本王就不信,耗不死他劉玄德!」
「喏!」
帳下文武齊聲領命!
只小戰一場,他們便迅速做出反應!
第二日,袁紹十幾萬大軍,帶著大量民夫,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