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來到193年,大雪剛停,洛陽特意新開的不夜市!
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牛馬市絡繹不絕,書坊館車水馬龍,方圓十餘里集市擠得水泄不通!
西邊集市,一車車剛從晉陽紙坊運過來的印本書,碼得比人還高。
東邊集市,上有膘肥體壯的戰馬,下有普通劣馬!從挽馬到騎乘馬,從普通軍馬到上等戰馬,明碼標價,全用糧食換!
書坊里,碼得整整齊齊的書卷,黃宣紙線裝,封皮上印著墨字書名。
城稅吏看得眼花繚亂,這些人可真富啊!!
「這位兄台,哪兒來的?」
「荊州襄陽的!聽聞洛陽收糧價高,還能換駿馬、換新書,特意趕過來的!」
「俺是揚州的!我們家主人說了,就要稷下學院的算經書和諸位大儒的注經,有多少要多少!
還要億點點馬匹!」
「益州來的!路遠,就帶了點蜀錦和糧食,想換幾匹好馬回去!」
不光南方的商隊,就連冀州、兗州的世家,也都喬裝改扮,偷偷摸摸趕著糧車往洛陽跑。
表面上是去荊州做生意,實則繞個彎就奔了洛陽!
為啥?
划算啊!
幾百石上等的糧,到洛陽能換一匹駿馬!也能換一套大儒複印注本!
帶回冀州,世家子弟搶著要,哪怕是轉手就能翻一倍的價。
糧食算什麼?冀州有的是!可駿馬、書本,那是有錢都買不著的稀罕物!
「怕什麼?魏王還能查著咱們?」一個冀州世家的支脈負責人,偷偷跟同伴嘀咕:
「再說了,魏王要打仗,不得靠咱們世家?他還敢強搶不成?
咱們換點好書回去,給子弟們讀,將來還能去洛陽考科舉,兩頭押注,不比跟著袁紹在這兒耗著強?」
同伴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聽說晉公那邊,不問出身,有才就用。咱們只是一支脈,而且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考上稷下,將來不比在冀州看人臉色強?」
鄭玄的注經、蔡邕的漢書注和各項辭賦藝術、盧植儒學結合時政要務、樂隱蒙學啟蒙教育
荀湛能力不足,卻帶著并州荀氏注寫符合他們家傳的書籍!
甚至還有薄薄一冊『學霸筆記』,封皮上寫著「諸葛亮著」四個小字。
旁邊更有一本《名士評》,邊讓主筆,禰衡主罵!
從夯到拉銳評當今天下人!
開篇就評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從袁紹罵到天下人,從宦官罵到世家,甚至連劉備和李常都要挑出毛病來罵!
主打的一個不放過!
罵得酣暢淋漓,言辭犀利,卻又句句在理。
買的人都不是沖學問去的,是沖「罵」去的。
「什麼,連晉公和李大都督都敢罵?書還出了!」
「罵得好!早就看袁紹不順眼了!」
「禰正平不愧是狂士!這一句『袁本初色厲內荏,好謀無斷』,罵到骨子裡了!」
就連袁紹治下的士人,都偷偷買來傳看,看完拍案叫絕,又趕緊藏起來,怕被別人知道!
這些圍在書坊前的,也一樣,有荊州來的糧商,有揚州來的世家子弟,有豫州來的寒門書生,甚至還有喬裝打扮的冀州世家管事。
「掌柜!這諸葛神童的,怎麼換?」一個荊州糧商擠在前頭,伸著脖子喊。
「三石糧,一冊。不還價。」掌柜頭都不抬。
「三石?!」糧商咋舌,「一冊書,抵半個馬腿了?」
「讓我看看他寫了什麼!」
那人翻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諸葛亮的親身經驗!
大意是:
『學東西要廣博,可以快速看幾眼,記住後,簡單理解,再看下一本!遇到感興趣的、重要的,再深度理解!』
這人一臉懵逼!
「什麼叫看幾眼記住?」
「嫌貴?那邊還有更貴的。」掌柜指了指旁邊的《盧植政要》,「盧公的書,十石糧一冊,就剩三百本了。」
糧商咬了咬牙:「都來十冊學!再要一冊《名士評》!
糧食都在城外船上,待會讓人搬進來!」
「下一個!」
這邊喊著,那邊馬市賣完一批馬,又來了一批新馬,場面反而更熱鬧了!
「這匹戰馬,多少糧?」
「上等戰馬,五百石糧一匹。少一粒都不行。」
「五百?你們搶錢呢!冀州才二十石!」
「冀州那是什麼廢物?有這腳力?」掌柜牽馬遛了一圈,「日行五百里,負重三百斤,并州牧場出來的,能打仗的戰馬!
你去冀州買,能買到這成色?」
糧商猶豫片刻,一跺腳:「兩百匹!八千石糧,行不行?」
「行,那邊登記去。」
不到半日,東市的書和馬就下去了小半。
城外的糧船,卻一艘接一艘靠岸,卸下來的糧食堆得像小山。
這些來自天下的世家、寒門、商人也是滿載而歸啊!
西市易儒典,東市挑驍騎,南市購晉紙,北市聚糧車!
張世平站在城樓上,看著這景象,樂得合不攏嘴。
當初大都督說「賣書賣馬換糧」,他還捏著一把汗。
現在看來,何止是換糧,這簡直是搶糧啊!
一冊書成本才幾張紙,能換幾石甚至十幾石糧。
一匹馬胡人養兩年,賣出去能換大量糧食!
這生意,幾乎零成本啊!
……
蔡邕府上,他和弟子們捧著剛印好的辭賦藝文等各方面的書籍,哭笑不得。
「這李常,真是……連老夫這點筆墨,都拿出去賣錢。」
「當初說賣,他還真賣啊!」
嘴上抱怨,手指摸著封皮上的字,臉上只有笑。
他修史修了半輩子,多少著作藏在深閨無人見。
如今印成千冊萬冊,散往天下各州,連荊州、揚州的學子都能讀到他的書。
這份傳文於後世的誘惑,比什麼都大。
「來人,把老夫注的《漢書》稿子,也送去晉陽紙坊。」蔡邕撂下書,吩咐弟子,「仔細校勘,別出紕漏。
既然要賣,就得賣精品。不能讓天下人笑話老夫的學問。」
鄭玄那邊也很忙。
門下弟子幾百人,日夜校注群經。
以前注經,全靠手抄,傳個十年都出不了州。
如今有了排版印刷,幾個天就能印出一套,散往天下。
「師父,咱們的經注,荊州那邊又來催貨了。」弟子進來稟報。
「知道了。」鄭玄放下筆,揉了揉手腕,「告訴紙坊,再加印一千冊。
另外,把老夫的《六藝論》也整理出來,一併印了。」
他一輩子治經,就盼著經學遍天下。
李常給了他這個路子,別說賣糧,就算倒貼糧,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