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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為師看不到太平了

2026-09-07 12:31:13 作者: 一片桃林

  南陽宛城,曹操聽完荀彧的稟報,一時間沉默,想了很多,仿佛隔著空間,看到了和他類似想法的一個人!

  世人或許只看到了他李常不惜一切代價換糧,和袁紹打經濟戰!

  但他卻看到了其中對世家的限制和損害!

  天下諸侯,除了劉備,皆是被各種目的不一樣的世家所推!

  不,哪怕是劉備,也一樣!

  隨即搖搖頭,贊道:「李常這小子,真是鬼才!

  幾本書,幾匹馬,就把袁紹的糧給套過去了。

  高!實在是高!」

  荀彧也笑道:「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袁紹坐擁四州,卻被錢糧所困。

  若持續下去,再耗下去,數年之內,他袁紹的糧草先慌了。」

  「那咱們呢?」曹操摸著下巴,「咱們也跟著學學?

  可咱們沒書可賣啊。」

  「咱們有人才。」荀彧道,「主公可廣招賢才,興辦學堂。

  另外,南陽糧多,也可以順著賣點,賺點軍馬錢。」

  曹操眼睛一亮:「好主意!

  傳令,在南陽開個書肆,把咱們的兵書、法令,也印一些。

  

  也讓咱們治下的人,買一些我們換過來的書!賺來的糧食,我們繼續買馬!

  另外,派人去荊州,再攪攪劉表的立嗣風波。

  他越亂,咱們越安穩。」

  「諾!」

  ……

  淮南壽春,袁術拿著一本《名士評》,又氣又喜!

  看到別人罵袁紹,他很高興,但看到罵自己,他很不高興!

  「這禰衡豎子!敢評朕是『冢中枯骨,妄自尊大』?!」

  「還說什麼這是李常給朕的評價??」

  罵歸罵,手卻把書攥得緊緊的。

  旁邊閻象勸道:「陛下,臣以為,咱們也該印些書。」

  袁術把書一扔:「印書?誰寫?朕寫嗎?」

  他踱了兩步,忽然眼睛一亮:

  「不對啊!他們賣馬賣書要糧食,咱們有鹽啊!

  傳朕旨意,把鹽運過去,換馬換書!

  朕就不信,有鹽還換不來東西?」

  底下人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也想摻和進去?

  但,好有道理啊!

  似乎這些人,都把鹽給忘了!

  ……

  河內前線,春日漸起。

  張飛天天帶著虎豹騎,沿著袁紹大營附近遛彎。

  馬蹄踩在地上,噔噔的響。

  他故意把嗓門扯得老大,老遠都能聽見。

  「袁本初!出來喝酒啊!俺老張帶了好酒!」

  「躲在寨里穿女裝呢?不敢出來!」

  「俺張飛心情好,又給你帶了一套石榴裙!」

  罵完自己先樂了,樂完接著罵。

  袁軍寨牆上,士兵們聽著,敢怒不敢言。

  袁紹下了死命令,不許出戰。

  出戰,就是中計。

  可天天被人這麼罵,誰心裡窩火。

  ……

  漳水前線依舊僵持,張飛日日引兵到寨前叫罵,袁紹只令弓弩手射退,始終不肯出寨一戰。




  袁紹忙著整飭渡口關卡、嚴查私運糧食,卻擋不住世家大族暗地走小路翻山越嶺往洛陽運糧。

  冀州糧價依舊上漲成,官倉收糧日漸艱難。

  劉備這邊卻借著書、馬貿易,源源不斷地把天下糧草匯往洛陽,河內、關中的屯田也趁開春翻耕擴了數十萬畝。

  這場以糧為核心的角力,還順著商路蔓延到了天下。

  荊州劉表、南陽曹操、淮南袁術,甚至遠在益州的劉焉。


  都趁著并州良馬入市的機會,紛紛砸糧購馬、擴充騎兵,。

  場波及全天下的軍備競賽,就在這表面平靜的對峙里,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帷幕。

  上黨郡的軍帳里,春寒滲過帳布,凍得燭火晃了又晃。

  盧植靠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握著筆,抖得厲害。

  案上攤著兩卷帛書,新一卷《兵略》,新一卷《政要》,皆是他一輩子經學結合實際的總結。

  他拖著病體熬了三月有餘,把一輩子治經、治軍、治民的心得,一字一句刻在紙上的。

  最後一個字落筆,墨珠順著筆尖滾落在紙尾,暈開一小片圓。

  「盧公,歇會兒吧。」侍從紅著眼眶上前。

  盧植搖了搖頭,喘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道:「鋪帛。」

  他已經感覺到什麼!

  給兒子們的那封很短,只寥寥數語:守正心,行正道,治學以民為本,事君以忠為先。輔佐晉公,勿負家國。

  給劉備的那封,卻寫得很慢。

  他想起涿郡初見,劉備還是個鬥雞遛狗的少年。

  寫下書信,大讚劉備討黃巾、平涼州、破鮮卑、安幽州、三戰董卓、復洛陽、興稷下……

  「玄德啊,你這一步一步,都走得比我當年想的還遠。

  只可惜,大漢的未來,為師看不到了!」

  盧植咳了兩聲,筆尖顫顫巍巍落下:

  【玄德吾徒:

  為師少時,嘗欲挽大廈於將傾,蹉跎半生,才知獨木難支。

  自涿郡見君,便知君非池中之物。數載觀君行兵理政,仁政布於四州,威名揚於天下,大漢之興,有望矣。

  為師老病,不能隨君共見太平,憾甚。

  《兵略》《政要》,皆畢生心得,君可取而用之。

  天下蒼生,就託付給君了。

  若他日九州一統,告我一聲便好。

  ——盧子干 絕筆】

  寫完,筆從指縫滑落,滾在榻邊。

  盧植望著帳頂,眼神漸漸散了。

  他好像看見當年洛陽的萬間宮闕。

  看見涿郡講堂里的書聲。

  看見大漢的烽火,又看見洛陽新修的稷下,學子們穿著青袍,朗朗讀書!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輕輕說了句「好」。

  燭火猛地跳了一下,徹底暗了下去。

  帳外春風卷過營旗,像在為一代儒將送行。

  ……

  河內前線,懷縣城樓。

  夜已經深了,劉備還沒睡,和李常憑欄望著北岸連營的燈火。

  星子綴在黑幕上,亮得冷清。

  李常忽然抬頭,望向并州方向。

  「大哥,你看那邊。」

  劉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紫微垣旁,一顆將星正一點點暗下去,晃晃悠悠,像是要從天上墜下來。

  他心裡猛地一沉,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那是……」

  「將星落了。」李常嘆道,保溫杯攏在袖中,「方向可能在上黨。」

  劉備的手,下意識攥緊了城磚,指節泛白。

  上黨……恩師盧植,就在那裡!

  這些日子總聽人說,恩師抱病著書,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還想著等這邊稍緩,就去上黨看看。

  「不會的。」劉備低聲說了句,像是說服自己,「恩師身子骨硬朗,撐過這陣春寒就好了。」

  李常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風卷著夜寒,吹得兩人衣袍,像是在給盧植送行。

  那一夜,劉備站在城樓上,望了上黨的方向,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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