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又分兵去擋住呂布,審配和許攸更是主動假扮袁紹,去吸引火力!
而袁紹帶著殘兵,繼續往東方沖,可又沒跑幾里地。
張飛、黃忠一左一右,虎豹騎、飛熊軍,以及黃忠的禁軍,像兩把鉗子,狠狠咬進袁軍陣中。
徐晃領步兵堵死北路。
高順的陷陣營、麴義的先登營早已列好陣,盾牆如林,槍矛如林。
陷陣營列成盾牆方陣,踩著鼓點往前推;麴義的先登營順著缺口往裡鑿,刀光過處血花四濺。
更有張郃率輕騎繞後,兜頭截住退路。
四面合圍,十面埋伏!
袁軍本來就人心渙散,被騎兵一衝,瞬間亂得不成樣子!
風裡還飄著冀州的鄉歌,混著老鄉的喊話,字字扎心。
「弟兄們,別打了!西邊有飯吃!」
「家裡都遭蝗災了,你們在這拼命,家裡人都餓死了!」
身體和心靈雙重打擊!
一邊在打仗死人,一邊還在唱著那鄉間的歌謠。
可那些士兵,在臨死前,卻跟著這些鄉間,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在家鄉的街上、在橋上、在田野中,唱著那無人問津的歌謠!
如果有一天……真希望能活在太平盛世之下啊……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在那盛世里,盛世里……』
那士兵,閉上了雙眼,在歷史的長河中,猶如一粒塵埃,沒有濺起水花,沒有留下記號。
但確是歷史,卻是由這樣一個個無名之人而組成。
大部分人,直接降了!
……
可袁紹的親兵還在抵抗,還有他精心組建的精銳騎兵!
可一接觸,他們都絕望了!
這些,可多是世家送出來的精銳,更有他袁家的精銳啊!
劉備軍的騎兵人人配著高橋鞍、雙馬鐙,腳下踩得穩,人人雙手能騰出來揮刀舞槊!
衝鋒起來人借馬力,一刀劈下來連人帶甲都能砍斷。
反觀袁軍騎兵,單手握韁控馬,另一隻手揮兵器,力道準頭都差了一截。
兩軍對沖,往往一個照面就被挑落馬下。
劉備軍里一個普通屯長,都能跟袁紹軍的騎兵校尉斗上十幾個回合不落下風。
馬具三件套的優勢,在野戰里被放大到了極致!
袁紹軍中那些校尉、都尉,本是軍中骨幹,可衝進去沒幾個回合,就被對面的幾個小兵挑落馬下!
「這……這是什麼騎兵!」
袁軍士兵邊打邊退,眼裡滿是驚恐。
他們引以為傲的河北鐵騎,在對方面前,竟像剛學騎馬的新兵!
「人人雙手持槊!」
從三更打到天亮,又從天亮打到日頭過午。
袁軍越打越少,越打越散,最後被壓縮在一座無名土坡上,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漢軍。
袁紹披頭散髮,袍甲上全是血,身邊親兵只數千人,幾乎個個帶傷。
他拄著劍,抬頭四望。
北有呂布,南有徐晃,東有張飛黃忠,西有張郃。
四面八方,全是「漢」字旗,全是「晉」字幡。
袁紹忽然釋懷的笑了,笑得孤寂、落寞又淒涼。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高祖?劉備?」
「哈哈哈!沒想到我袁紹,也是玄德之霸王!」
他想起當年洛陽西園,他和曹操,都是西園八校尉,鮮衣怒馬,共議國事。
想起黃巾之亂結束,他還高高在上的邀請劉備,一直不看好他!
想起討董聯盟,他是關東聯軍盟主,天下諸侯望風而從,何等意氣風發!
想起坐擁四州,帶甲數十萬,本以為揮師西進,便能踏平洛陽,一統天下!
到頭來,卻落了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昨晚那一夜鄉音民歌,此刻還在耳邊繞。
「蒼天……助劉不助袁啊……」
他喃喃低語,猛地抬起頭。
「哈哈哈!玄德待我如霸王!
我,亦是四世三公的袁紹!」
他看向陣前立馬的張郃。
「張郃!」
他高聲喊了一句,沙啞卻帶著四世三公的最後尊嚴。
「你是冀州人。這顆人頭,便送你,拿去領賞吧!」
話音落,佩劍橫頸。
劍鋒一抹,鮮血噴涌。
袁紹身子晃了晃,轟然倒地。
四世三公,雄霸河北的袁本初,命喪於此。
「主公!!」
田豐在旁看得真切,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三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此敗,非戰之罪,實乃天命!實乃天命啊!」
「主公慢走!豐隨你來了!」
他拔劍橫頸,毫不猶豫,隨袁紹而去。
旁邊的親兵見狀,也大笑幾聲,齊呼:
「三軍聽令,自刎歸天!」
跟著自刎!
也有的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戰場上的喊殺聲,漸漸小了下去。
……
而東邊,審配和許攸,早得了袁紹吩咐。
突圍前,兩人便帶著部分親兵,打著袁紹的大旗,往東邊佯沖,吸引了呂布的主力。
卻沒什麼人管他們,帶著僅剩的幾百殘騎,趁亂往東北方向突圍,連夜逃往鄴城。
臨走前,審配回頭望了一眼土坡的方向,咬著牙,眼裡全是恨和憤怒!
戰場徹底安靜下來。
士兵們來報,說袁紹已自刎,田豐隨之殉主。
袁紹身死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戰場,剩下的數萬殘兵,沒了主心骨,紛紛棄械投降。
張飛、呂布、黃忠各領兵收攏降卒,清點下來,活下來的足有四萬餘人,大半都是冀州、青州的子弟。
逃散的,不計其數,不過,孤估計都會自己再找回來。
劉備當即傳令:
「降者不殺。願意從軍的,暫時編入各軍;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口糧,回鄉開荒。
但冀州遭了蝗災,百姓逃散。」
命令傳下去,降兵個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為敗了就是俘虜,沒想到不但活命,還能回家,還有糧吃。
「謝晉公!謝晉公!」
跪地謝恩的聲音連成一片。
「晉公仁德」四個字,順著風、順著流民的嘴,傳得越來越遠。
……
袁紹死地。
劉備策馬過去,翻身下馬,看著地上袁紹的屍體,沉默了許久。
當年在洛陽,兩人同朝為官,一起討伐董卓。誰能想到,幾年後,會是這般結局。
「本初……當年你我皆為漢臣,何至於此。」
劉備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厚葬了吧。按公侯之禮。
田豐先生,也一併厚葬。都是忠義之士。」
「喏。」
旁邊張飛擦了擦臉上的血,咧嘴道:
「大哥,袁紹這老兒死了,冀州就沒人扛事兒了!咱們直接打去鄴城,端了他的老窩!」
呂布也拎著方天畫戟過來,頷首道:「晉公,末將願為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