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眾人對視一眼,都重重的點頭。
劉備麾下陸軍冠絕天下,卻一直缺一支像樣的水上力量。
黃河的水師,也就管個內河漕運、渡口防禦,要南下長江對陣江東水軍,根本不夠看。
真要說起水戰,呂布和黃忠都感覺丟人。
關羽也從零開始摸索沒幾年,只發現了太史慈相對於其他將軍,也能是個水軍人才。
甘寧、蘇飛這一來,正好補上了這塊最關鍵的短板。
劉備轉頭看向身側的李常,笑道:
「四弟,你看二位將軍,該如何安置為好?」
李常略一沉吟,先看向二人:
「二位將軍帶來的舊部弟兄,還有多少?原先麾下的戰船,都還在嗎?」
甘寧當即回道:
「末將麾下健兒有數百人,都是跟著末將多年的子弟兵,盡數帶來了,個個熟悉水性,能操船、能水戰,登岸也能拼殺。」
蘇飛則面露難色:
「末將那邊,黃將軍北上之後,我便將人散了大半。
原先的百餘艘戰船,末將和興霸讓心腹藏在了漢水上游,這麼久沒人看管,又逢戰亂,怕是能找回的不多。」
李常點點頭,目光掃過案上賈詡之前整理好的青州、徐州沿海軍情冊。
他思索片刻:
「二位將軍先回江夏,儘量收攏舊部,能找回多少人馬、多少戰船,算多少。船實在找不回來,也無妨,人更要緊!
青州沿海,如今還有海賊管承一部,擁船數百,縱橫大海,劫掠沿海郡縣多年。
之前咱們陸強水弱,一直騰不出手收拾。
等這邊事了,讓關將軍、太史將軍,帶著二位去青州。
一來收編管承的海賊部眾,二來就地招募水手、打造海船。
練一支真正的水師的同時,組建一支海軍!
咱們要的不只是能渡淮河、戰長江的水軍,還要有能巡東海、通海貿、守海疆的海軍。」
這話一出,甘寧、蘇飛眼睛都亮了。
他們本來以為,頂多就是編入內河水師,當個校尉,在淮河、長江打打轉,又打打南方。
沒想到大都督一開口,便是建海軍、巡東海!
雖然不知道海裡面有什麼好的,但既然是大都督說的,那就……
「大都督格局比天下人的眼界,高了何止百倍啊!我等不及也!」
「末將領命!」二人齊齊抱拳,壓不住的激動:
「末將這便啟程往江夏收攏舊部,必不辱命!」
劉備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甘寧的肩膀:
「好!二位將軍一路保重。待水師練成之日,便是咱們飲馬長江、恢復大漢江山之時。」
當日,甘寧、蘇飛便帶著親隨,連夜往江夏而去。
……
甘寧、蘇飛二人領命星夜赴江夏後,州牧府中議事未散。
李常看一下案上徐州軍報,抬頭看向賈詡:
「我二哥在徐州,近況如何?」
賈詡拱手回道:
「徐州諸郡安穩,流民安置、冬麥播種都已次第鋪開,郡縣吏治也漸理順。
只是關將軍前幾日遣人送信來,說想趁江東新喪、曹操退兵之際,提兵南下揚州。
被戲志才先生以『淮南新定,兵疲糧耗,荊揚皆有防備,我軍不擅水戰,不宜輕啟戰端』力勸,才暫且按下了。」
李常聞言一愣,震驚一下。
他震驚的不是關羽要打江東,而是戲志才,居然還沒死!
這麼一點血,居然活了那麼久?果然戲志才還是更適合與劉備配合!
但還是問道:
「戲兄的身體如何了?他早年便有肺疾,這半年隨軍奔波,加上今年多雨,從青州到徐州,日夜操勞,別又累犯了。」
這話一出,賈詡和程昱都面露憂色。
壞了,戲志才也被大都督詛咒……不,戲志才居然是短命之相嗎?
難怪戲志才能力與他們並肩,但大都督卻還是找他商量陰謀詭計!
程昱嘆了口氣:
「正是叫人擔心。入徐州之後,志才水土不服,加上連日處置軍務、整飭邊防,舊疾果然又犯了,咳了小半月。
好在華佗先生和張仲景先生的高徒都跟著東路軍,日日診脈施藥,守在跟前調養,這幾日才漸漸穩住了。」
李常鬆了口氣,點點頭:
「那就好。等班師回洛陽,讓他好好歇上幾年,別再隨軍奔波了。他這身子,經不住連軸熬。」
南方局勢初定,曹操新得荊州忙著玉璽的事,孫策忙著穩內,一時半會兒都沒北顧的心思。
劉備這邊水軍還不行,也沒多少戰機可乘。
劉備與諸臣商議過後,便定下方略:留各大將領領兵三萬,屯駐壽春、合肥、廣陵一線,沿淮河、長江布防。
就像當年在黃河邊上一般,日日操練,多設旌旗斥候,一邊守邊,一邊武將切磋,威懾荊、揚二州。
其餘大軍,擇日班師,回洛陽休整。
旨意一下,各營便開始收拾行裝、輪換防務。
不過幾日,劉備便帶著中軍文武,啟程北歸。
大軍凱旋入洛陽那日,百姓夾道相迎,彩棚綿延十里,歡呼聲震天動地。
滅僭逆、收三州、拓地千里,這份功業,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彪炳青史的赫赫武功。
可熱鬧過後,朝堂之上卻隱隱憋著一樁心事,沒人肯先開口。
按說功蓋天下,位極人臣,晉王之尊再進一步,便是登基稱帝。
楊彪、司馬防等老臣,還有各州郡的官員,心裡都轉著勸進的念頭。
可誰也不敢第一個站出來。
不為別的,就怕「災禍」二字!
當年袁紹強盛時,那邊蝗災、旱災連著來,硬生生把四州之眾拖垮。
前番伐袁術,又是蝗災加洪水,把袁術的家底沖了個乾淨。
民間都傳李常「能通陰陽」,朝堂上眾人雖不說破,心裡也都有數!
大都督沒點頭的事,貿然提出來,萬一再來個什麼天災人禍,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於是人人都等著,等著李常先開口,先提這事。他要是覺得時機到了,那便是真的到了!
另一邊,禰衡、邊讓這兩位名滿天下的狂士,自打出使回來,便雙雙稱病,閉門謝客。
法正想著人是自己舉薦的,於情於理都該探望,提了幾次攜帶大禮,好心登門!
只可惜,都被門客擋了回來,只說「先生臥病在床,不便見客」。
法正直呼可惜!
而後雷打不動的每天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