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輪盧植實務卷，題目發下來。
眾人一看，反倒比前兩場平實得多。
終於是能鬆口氣了。
盧植一脈的題，從來不玩文字遊戲，考的就是經義結合實務：
州縣賑災、吏治整頓、鄉里屯田、邊郡防務，都是實打實的治理問題，只要用上經義答出條理、切合實際，就能得分。
按說難度降了，該好答了。
可很多人熬了大半夜，腦子昏昏沉沉的，看著題目明明眼熟，就是組織不起順暢的邏輯。
有人握著筆發呆，半天寫不出一行；有人答得顛三倒四，自己回頭看都看不懂。
反倒是昨晚早早歇息的那批人，神清氣爽，提筆就寫，思路順暢得很。
號舍里筆墨聲再起，卻比昨日多了幾分疲憊的氣息。
又被士兵呵斥禁聲。
兩天一夜，三場考下，卻像熬了半年。
人人都知道，這昭武朝第一次科舉，門檻比想像中高得多，但沒想到這麼難！
時間安排還這麼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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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撐過這三場的，就已經算士子中的佼佼者了。
而名次高低，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拉開了天塹般的差距。
「好了好了，都去休息兩天吧！接下來，還有個兩天一夜考三場的考試！」
……
頭三場考完放休兩日，考院大門一開，士子們魚貫而出。
個個腳步虛浮，眼底下青黑一片，好像什麼透支了一樣！
之前放話要跟稷下學院弟子辯經論戰的，這會兒連嘴都懶得張。
滿腦子都是經義註疏、實務策論，腦瓜子嗡嗡的，誰還有精力吵架？
能找張床好好睡一覺，比什麼都強。
諸葛亮早在人群里走出之前，就已經回到家了！
一身青衫都皺了，整個人也有幾分倦意。
「這考舍的床還是睡的不舒服啊！」
「……」
司馬懿跟在後面不遠處，這還能是床的問題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放狠話，點了點頭便各走各的。
較勁也不急這一時，先睡夠了再說。
諸葛亮回府便蒙頭大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日傍晚，才上街當眾大玩特玩，給別人上強度！
重開考院，又是兩天一夜三輪連考。
頭一場是荀家領銜的法度經義卷，考的是律法與經義的融會貫通。
卷子一發下來，底下考生便各有想法。
「這……這不是申韓刑名之術嗎？也算儒學？」有人皺眉。
也有人想著：「荀子本就講隆禮重法，禮法並用，本就是儒門正傳。我覺得，法家出自儒家！」
眾人各有想法，筆下卻不敢停。
這一場題量不算大，天還沒擦黑，大半人便答完了。
有了前次的經驗，沒人硬撐著趕下一場，都老老實實擱筆歇息，養足精神等著次日的教化卷。
第二場樂隱出的教化題，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抽象。
「如何教化山越蠻民」「如何使僻鄉童子知書」「亂世當以何法勸學」……道道都是開放性論題，沒個標準答案，考的是格局與思路。
有人撓著頭嘀咕：「這哪是考士子，這是考太守呢。」
難度不算高，想答出彩卻難。
眾人答得中規中矩，倒也沒太卡殼。
只是吧？
『若山民不沐教化，七日只學得三字，該當如何？結合經義與實際回答！』
不少人都懵了！七天學會三個字，還有學的必要嗎？
兩輪考完，不少人還暗自鬆口氣，比頭一天鄭玄、蔡邕的轟炸輕鬆多了。
結果第三場孔融的儒門綜合卷一發下來，全場瞬間死寂，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哀嚎。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整整四百五十道題！
從經義默寫、註疏辨析，到文辭音律、法度推演，再到教化實務，前五場的內容居然全揉進去了！
選擇、填空、簡答、策論，題型花樣百出，密密麻麻印了整整十二張紙！
「我去……四百五十題？」張尬盯著卷子，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東西，他們怎麼想出來的？」
人人都在心裡哀嚎！
早知道昨晚熬通宵了！這題量，手速慢的都寫不完！
當下沒人敢怠慢，筆都快揮出殘影。
有人寫得手腕發酸，甩甩手接著寫，連抬頭喘氣的功夫都捨不得有。
可開考才一個半時辰，諸葛亮考區那邊忽然有了動靜。
諸葛亮站起身，疊好試卷，遞給監考官，轉身便往外走。
滿場的人都下意識停了筆，抬頭看著他的背影，人都傻了。
這就……寫完了？
四百五十道題？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貢院門口，眾人才反應過來，低下頭瘋狂趕筆，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變態！真是變態！
諸葛亮太強了，我們不是對手！
儒學五場考完，次日便輪到算學與格物，李常親自領銜出題。
士子們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科是出了名的難，都攥著筆咬牙等著。
可卷子一攤開，還是集體眼冒金星。
說是基礎題占三成，可基礎題真的基礎嗎？
每道題都繞著彎子，看似簡單，一步錯步步錯。
有人盯著第一道算題看了半炷香，愣是沒看懂問的是什麼。
有人偷偷抬眼往左右瞟，見旁邊的人已經動筆了，心裡頓時一慌！
壞了，他們怎麼會做？
不少人眼珠一轉，當即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式子列得工工整整。
其實一道題都不會，純純裝樣子給旁邊人看，先給對方施壓再說。
諸葛亮那邊，卻是越寫越順暢。
毛筆在試卷上來來回回，他用幾行字答完試卷的美。
格物題考的是工學、醫學基礎，對他來說更是熟稔。
他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反倒覺得滿意！
這才是選天下大才該有的難度。
『怎麼能有人連數列都不會啊！』
……
『這數列好難啊！』
無數人心中哀嚎！
可還沒到晚上，諸葛亮再次申請交卷！
全場已經麻木了。
沒人再驚訝，也沒人再抬頭，都只顧著跟自己的卷子死磕。
跟諸葛亮比速度？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第二天考射、御二科，分在城外的校場。
騎射、駕車，都是士子的基本功。
靶子立在百步外，馬車繞著場地走，人人輪番上場。
雖然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還要考交通管制、不知道為什麼不能醉駕、不能超速、不能追尾等等。
但也是很快便考完了。
到最後一日，便是選考科目。
醫學、工學、農學三科，至少選一門，多考不計入總分，但同等成績下優先錄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