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喝，爆發出久經沙場的威嚴！
滿滿的殺氣，瞬間壓過了喧鬧。
關平手裡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脖子一僵，慢慢轉過頭來，看見父親黑著的臉，瞬間蔫了。
旁邊的親隨趕緊上前，把幾個半大孩子都揪了出來，拎到關羽面前。
劉封、李稷、張苞、趙統最是講義氣，同時指向關平：
「關伯/叔，都是關平大哥帶我們來的！」
他們同時給了關平一個眼神：你年齡大，你先扛住，我們以後會來看你的！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關平：「？？？」
關羽兩眼更黑了！
壞了，下一代的義氣變質了！！
「嗯？？」關羽再哼一聲。
這下，劉封他們也鬆了，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關羽掃了一眼狼藉的酒肆，又深深看了徐庶一眼，把這人的名字記在了心裡。隨即拎著關平的後領，轉身就走。
「小兔崽子，還敢學人打架。回去罰抄《兵法集》三遍！」
關平哭喪著臉，不敢反駁。
劉封想要叫人幫忙，李稷想偷偷搞一個印刷，同時還給劉封示意：劉哥，你不是太子嗎？拿出你太子的威嚴啊！！慫什麼？？
劉封剛提個半口氣，還是慫了！
關羽很快走了，酒肆里只安靜了片刻，打鬥又繼續起來。
……
皇宮偏殿的廊下，關平、劉封、李稷、張苞、趙統五個半大孩子排著一溜站好。
個個低著頭抹眼淚，抽抽搭搭的。
關羽叉著腰站在跟前，一張紅臉黑得快滴出墨來，手裡攥著戒尺，敲得手心、屁股「啪啪」響！
這些孩子也是硬氣，哪怕是被堵著嘴巴也不喊一個疼！
「還敢湊群架？稷下學院是讓你們讀書習武的？是讓你們跟人打群架的？
知道他們為什麼而打嗎？？
都長本事了啊？關平，你還敢拔木劍？某平時怎麼教你的！」
關平抽了抽鼻子，剛想辯解，話到嘴邊只剩下嗚嗚嗚！
又被關羽一眼瞪回去，立馬把話咽回肚子裡，哭得更委屈了。
劉封是太子，本來還想端著點架子，被關羽掃了一眼，也乖乖低著頭不敢吭聲。
張苞皮實，哭歸哭，眼睛還偷偷瞟旁邊哭得更慘的趙統，被他爹的老二哥瞪了一眼，趕緊縮脖子。
李稷全程企圖學賈詡一樣隱身。
劉備和李常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
劉備忍不住笑了一聲，上前擺了擺手：「二弟，小孩子家打鬧，不必動這麼大氣。」
幾人坐下，說起孩子的教育。
李常端著養生茶，又給每人一杯，順手再給張飛立一個牌子：
「學問倒是其次。這輩人再怎麼苦讀，也難追上咱們這代刀山火海里闖出來的。
要緊的是德行，得教他們懂分寸、知敬畏，將來不能欺負百姓、凌辱弱小。
尤其是太子，更得嚴教。」
劉備點點頭，神色認真：
「我想著，開春便把他們都放到民間去住些日子。
去鄉里、去田壟間，看看百姓怎麼種地、怎麼過日子，知道柴米貴，知道民間苦。
溫室里長不出棟樑。」
「還要入軍營。」關羽捋著長須接話：
「從士卒做起，跟著操練、守夜、修營寨，懂兵事，知軍紀。生在將門，不能連刀槍都拿不穩。」
三人一牌，你一言我一語牌沉默，從傍晚聊到夜深。
最終定了規矩：一半時間在稷下學院讀書學文，剩下的時間輪流去民間屯田、去邊軍歷練，德行軍紀一起抓。
……
宮裡在商量稚子的教育，稷下學院的那場群架，也早打完散場了。
士子們憋了大半個月的火氣，借著群架撒了個乾淨，反倒沒人再扯學派恩怨了。
天天守在稷下學院門口，等著放榜。
客棧里、茶肆中，猜排名的、賭名次的，熱火朝天。
哪怕是私下所有的賭場，統一默認沒有諸葛亮的名字！
賭場覺得合理，學子、士子門也覺得合理！
足足等了一個月，改卷、核分、排名，全部塵埃落定。
放榜當天，稷下學院外的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士子們踮著腳伸著脖子，往前擠得臉都貼在了前面人的後背上。
鞋被踩掉的、帽子擠歪的、食物掉在地上踩得稀爛的，比比皆是。
差役們舉著鞭子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也攔不住往前涌的人潮。
「來了！放榜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靜了。
官吏貼完，捧著榜單走到榜牆前，高聲唱名：
「開國首科，會試第一名——諸葛亮！」
「儒學六門總分第一——諸葛亮！」
「算學科第一——諸葛亮！」
「工學科第一——諸葛亮！」
「農學科第一——諸葛亮！」
「綜合全科第一——諸葛亮！」
一聲聲唱下來，人群里沒有一點驚訝！
反倒個個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害，第一還用猜？肯定是孔明兄啊！」
有人擺著手，十分平淡，「能跟他爭第一的人，這天下還沒生出來呢。」
「能跟孔明兄同榜考一場，是咱的幸運，也是咱的不幸啊！」
旁邊的老士子捻著鬍鬚嘆氣，他都得叫孔明兄了！
「幸運是能見此等天才，不幸是……永遠只能爭第二。」
眾人紛紛附和，沒人覺得不服。
斷層第一，有什麼好不服的。
「綜合第二名——司馬懿！」
唱名落下，人群里的司馬懿下巴高高揚起，嘴角壓不住的得意！
他整了整衣襟，心裡暗道：諸葛亮，某也沒差你多少。下次，下次某定然追上你。
正暗自得意，旁邊忽然傳來兩個士子的議論聲：
「司馬懿？誰啊？沒聽過啊。」
「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居然能壓過那麼多名士？」
「唉，對了！我想起了！是稷下學院靠著與孔明兄強行並列而揚名的那個！」
「嘶……居然是他嗎？沒想到，還有點東西啊！」
司馬懿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
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合著我在稷下學院卷了這麼久，天下人居然都不知道我是誰？！
他攥了攥拳，就想掐了這些人！這還不如當初被禰衡噴呢！
好，很好。
這次，這次讓你們好好記住我司馬仲達的名字！
「綜合第三名——龐統！」
名字報出來，眾人都循聲往人群前面看。
這一看，全場都是一靜。
「這……長得也太醜了吧？」有人小聲嘀咕。
只見那人濃眉掀鼻，黑面短髯，容貌古怪，站在那裡跟旁人格格不入。
有荊襄來的士子恍然：「哦！這是襄陽龐士元啊！怪不得，怪不得能拿第三。」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原來是龐統啊，難怪才學這麼高，聽說在荊州號稱鳳雛，沒想到還真能是鳳雛！
就是這長相……確實有點對不起觀眾。
再往下唱名，每一個名字都能引來一陣騷動。
顧雍、魯肅、法正、徐庶、陳登、杜畿、趙儼、薛悌、賈逵、王粲、阮瑀、路粹、王基、高誘、董昭、徐邈、袁渙、鄭渾、郭智、倉慈、蘇則……
一個個名字，都是各州郡響噹噹的才俊。
有的是早就聞名的名士，有的是嶄露頭角的後輩，個個胸藏錦繡。
放在往年的州郡察舉，哪一個不是舉孝廉、做太守的料子。
可放在這一榜，站在諸葛亮身邊，竟都像是黯淡了幾分星光。
科舉諸人皆是一時俊彥，論智計皆有過人之處。
可諸葛亮一出，天下默然。
皓月凌空，則列星無光；孔明出世，則群才失色。
其餘英才，頓時顯得黯淡無光。
人群漸漸散了，士子們或喜或嘆，三三兩兩離開。
夕陽照在榜單上，諸葛亮的名字排在最上面，力壓群才。
所有人都知道，這開國第一科，註定要青史留名。
群星璀璨，卻有一人獨耀。
而這滿榜的英才，遲早會湧入大漢朝的各個郡縣，撐起這昭武新朝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