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的牌位供在正堂,香火由族中子弟奉祀,算不上鼎盛,卻不停供奉。
當年盧植病逝於軍中,先埋并州,之後遺骨又改成歸葬涿郡故里,洛陽故宅只留了牌位,供門生故吏祭拜。
劉備屏退儀仗,只帶李常、關羽的牌子、張飛三人一牌入內。
他親手添了三炷香,恭恭敬敬跪拜下去,三叩首:
「恩師,大漢回來了!
十八年了,備幸不辱命,黃巾平,逆臣滅,荊揚定,天下一統。
這一下,大漢,回來了!」
堂中寂靜,香菸裊裊升騰。
想當年盧植臨終前的信,想起他臨終猶念天下蒼生。
如今山河重歸一統,百姓安居樂業,也算告慰了這位一代儒宗的在天之靈。
李常站在一旁,望著牌位,心底也是一陣翻湧。
穿越到這亂世,轉眼已是十八載。
十八年前桃園樹下,四人結義,從涿郡幾百鄉勇起家,討黃巾、戰鮮卑、滅董卓、平袁紹、定荊揚。
刀山血海,九死一生。
十八年風雨蹉跎,十八年櫛風沐雨,終於扶大廈於將傾,救大漢於水火!
讓這分崩離析的大漢江山,重歸一統。
轉眼再看身邊劉備、關羽牌、張飛,都已鬢角染霜。
當年意氣風發的桃園兄弟,如今都成了當今天下最頂點的人。
十八年崎嶇路,終得見盛世開端。
轉眼便是昭武五年春節。
這是天下一統後的第一個新年,普天同慶。
洛陽城裡張燈結彩,家家貼桃符,戶戶放爆竹。
南市北市的貨攤擺得滿滿當當,百姓提著年貨走街串巷。
多少年了,沒了兵禍,減了苛稅,日子眼見著紅火起來。
宮中大宴群臣,劉備下旨大赦天下,減免全天下百姓當年賦稅,北方各州,田稅再降一成!
各州郡紛紛上表朝賀,遠至西域都護府、遼東屬國,都有使者千里迢迢趕來拜賀。
除夕之夜,洛陽城的煙火映亮了半邊天。
孩童在街上跑著鬧著,百姓仰頭看著漫天煙火,眼裡都亮著光。
人人都知道,亂世真的結束。大漢也不會再有雁婆婆了。
年後不久,遼東公孫家一大家子親自奉表入朝,自願舉族遷居洛陽,獻遼東、玄菟、樂浪等幾郡之地,全土歸順。
自董卓之亂後,公孫氏割據遼東十餘年,如今見天下一統,大漢兵威日盛,自知不能獨存,索性全族歸附。
劉備大喜,封侯,拜議郎,遷其宗族子弟居於內地,遼東不戰而定。
北方邊郡,盡數復歸大漢版圖。
邊疆既定,李常便著手擬定典章制度,為大漢長治久安計。
新年的第一次朝會上,李常建議道:
「以往州牧權重,一州轄地數千里,州牧兵、民、財權一把抓,易成尾大不掉之勢。
常奏請改州為行省,析天下十三州為十七行省:
如拆分益州,以漢中、關中並為關漢行省,益州腹地為巴蜀行省。
分荊州與豫州南為荊北、荊南兩行省。
分揚州與徐州南為淮西、江淮兩行省
分冀州、幽州……
各行省犬牙交錯,山川相錯,不復有獨據天險之形。
行省各主事沿用州府,皆歸中央派出和節制。」
此議一出,朝堂起初尚有爭議,待拆解其中利弊,眾人無不稱妙。
此法儘量從根上絕了地方割據的隱患,又不損治理效率。
劉備當即准奏,著吏部、公部會同各州郡縣,年內推行完畢。
接著是科舉改制。
李常奏請:
「於洛陽會試之前,增設各行省鄉試。每三年一科,各行省士子先赴省城應試,中試者為舉人,方可入京赴會試。
鄉試考官由禮部、吏部、公部會同內閣、三省、稷下學院、聯合遴選,陛下定奪,跨省交叉監考,糊名閱卷,嚴防舞弊。
如此一來,科舉覆蓋天下各行省,寒門遠鄉士子不必千里迢迢先赴洛陽,先於本省應試,層層選拔,既廣開才路,也更顯公允。」
諸葛亮、司馬懿等人交口稱讚,說此法一出,天下人才盡入彀中,大漢國運,必當綿長。
內政甫定,李常又說北方草原又發展了十多年,禍亂不能留給後代子孫!
劉備當即下旨北伐。
以張飛為車騎將軍,呂布為征北將軍,統張遼、龐德等老將,還有新的馬超、魏延年輕將領,領上萬步騎,北上征伐漠南。
馬超年方二十餘,此番初次領軍出征,正是銳氣勃發。
魏延乃是這次荊州大戰,突出的新拔小將,善養士卒,勇猛過人,胸有奇謀,也隨軍北上,獨領一軍為先鋒。
下朝後密室。
李常難得不自信了。
「我不知道這些制度是好是壞,又或者是大漢的威勢、眾人才的能力掩蓋了這些問題。」
賈詡嘆道:「沒有完美的政策,也許幾百年後,又會出問題,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了。」
程昱也無奈搖頭:「希望他們將來不會說一句,祖宗之法不可變!」
……
大軍誓師之日,洛陽北校場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一聲令下,大軍拔營北上,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
馬蹄南去人北望!
大漢的兵鋒,越過秦漢長城,直指草原。
昭武朝的盛世,不止於中原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