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風高,北風驟起。
百十艘快船偃旗息鼓,順著風向直撲曹軍水寨。
待到崗哨喝止之聲未落,快船已一頭撞進連船陣中。
火把一扔,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瞬間便燃成一片火海。
油脂浮在江面,順著水流蔓延,整座水寨都浸在通紅的火光里。
糧草燒得噼啪作響,戰船被火舌捲住寸寸崩裂,士卒哭號著跳入冰冷的江水,燒死、溺死者不計其數。
襄陽城頭的曹操望著江面通天的火光,渾身冰涼。
幾十年經營的水師主力、囤積半年的糧草輜重,就這麼一炬成空。
對岸,劉備看著這漫天的大火,直呼:「好火啊!比夷陵之火還好啊!」
……
「這就像當年的夷陵之火嗎?」
曹操徹底絕望!但他用典韋的腦袋都能想到,一定是荊州世家乾的!
「走!棄城!往江陵撤!」
他當機立斷,在典韋、曹昂等親衛簇擁下,連夜棄了襄陽城,走陸路往南郡華容方向逃竄。
回去先砍了那些荊州世家再投降!
曹操一行殘兵連夜奔出襄陽數十里,到了一處山口,忽聽戰鼓齊鳴,殺聲震天。
呂布、張飛、黃忠三員大將各領人馬,從三面山口殺出,截住去路。
「曹操休走!呂布在此等候多時!」
「燕人張翼德在此!留下首級再走!」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三人見狀,二話不說拍馬迎上,拼命死戰,要給曹操殺出一條生路。
「主公快走!我等斷後!」
混戰之中,黃忠抬眼望見曹操正策馬突圍,手中畫角弓一拉,麒麟弓弓箭破空而出,正中曹操胯下絕影馬的後臀。
絕影馬一聲悲嘶,前蹄一軟,將曹操掀翻在地。
「父親!」
曹昂見狀,翻身下馬,幾步衝到曹操身邊,一把將曹操扶上自己的戰馬:
「父親騎我的馬走!孩兒斷後!」
「子修!你……」曹操看著兒子。
「父親快走!有我殿後!荊州不可無父親!」
曹昂拔出佩劍,轉身便沖向追來的漢軍,回頭對典韋大笑:
「典將軍!比比看誰殺得更多!」
典韋提著雙鐵戟,大吼一聲,護在曹昂身側,雙戟翻飛,擋者披靡。
兩人一左一右帶著親兵,死死守住山口,漢軍一時間竟沖不過去。
可追兵越來越多,呂布、張飛、黃忠三將已經生擒夏侯惇等人,先後逼來。
典韋知道再不走都得折在這,他虛晃一戟逼開曹昂。
反手一掌將曹昂拍暈在地,對身旁的曹安民喝道:
「帶公子走!我來擋住他們!」
曹安民背起曹昂,趁著混亂往側翼小路逃去。
典韋轉過身,雙鐵戟往地上一拄,獨自立在山口,面對三員大將,面無懼色。
「某乃典韋!誰敢上前!」
這一戰直殺得山口砂石飛卷。
典韋雙戟舞得密不透風,以一敵三,竟連戰十合不落下風。
可終究寡不敵眾,呂布一戟掃中他肩頭,張飛丈八蛇矛纏住雙戟,黃忠趁機欺近身來,刀背砍在他後頸。
典韋悶哼一聲,轟然倒地,那一刻,他看著那三把兵器,好大啊!
比那年的麥子還要大啊!
『娘,阿典好像要先走一步了,他不是被餓死的!』
典韋閉上了雙眼。
但還好他運氣好,面對張飛、呂布、黃忠,能被漢軍生擒。
那邊曹安民背著曹昂,沒跑出幾里地,迎面正撞上趙雲領著白馬義從巡哨。
趙雲長槍一挑,便將曹安民挑落馬下,伸手一提,便把暈著的曹昂擒了過來。
不多時李常帶著中軍趕到,聽說了曹昂讓馬、典韋斷後之事,嘆了口氣:
「曹子修之孝,典韋之忠,可千古留名啊。」
他命人將曹昂、典韋分別看押,好生相待,不得折辱。
……
曹操帶著數百殘兵,一路逃到華容道。
道路泥濘,人馬疲憊,身邊只剩陳宮、荀彧和數十親衛,郭嘉都被跑散了。
曹操勒馬四顧,見這華容道兩山夾一谷,道路狹窄,林木茂密,忽然仰天大笑三聲。
「哈哈哈!人皆言李常用兵如神,依我看,也不過如此。此處地勢險要,若伏一軍在此,我等插翅難飛!
我笑那李常無……」
話音未落,谷口一聲炮響,旌旗豎起。
關羽綠袍綠甲,橫刀立馬,攔住去路。身後數千精銳排開。
「孟德,別來無恙。關某奉陛下與大都督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
曹操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關羽,面如死灰。
身邊親衛怒喝一聲,就要上前拼命,被曹操抬手攔住。
「雲長……」曹操聲音乾澀,「今日我曹操敗於此地,無話可說。」
他翻身下馬,解下腰間佩劍,扔在地上。
身後數百殘兵見主公投降,也紛紛丟下兵器,束手就擒。
關羽揮了揮手,軍士上前,將曹操等人盡數看押。
曹操被擒的消息傳回荊州,荊州各郡世家直呼可惜啊!差點就立功了!
這下再沒有一點猶豫。
各郡郡守、世家大族紛紛遣使請降,願歸順大漢。
南郡、武陵、長沙、桂陽、零陵諸郡,傳檄而定。
不過十餘日,荊州全境盡數收復。
劉備率軍入襄陽城,出榜安民,又命人清點戶籍,安撫流民,起用荊州舊吏。
荊州百姓飽受戰亂之苦,見王師號令嚴明,秋毫無犯,人人稱頌。
至此,荊、揚二州悉平。
交州的士家,早就派人準備好降表,直接投降!
天下十三州,盡數歸於大漢版圖。
自黃巾之亂以來,四分五裂十數年的天下,終於重歸一統。
劉備在襄陽稍作停留,便敲定四方鎮守:
以關羽為驃騎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留鎮襄陽,控扼南北咽喉。
趙云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鎮建業,綏靖江東地方。
徐榮為征西將軍,牽招為平西將軍,都督益、梁諸軍事,鎮成都,鎮撫西陲。
又命張郃、徐晃等將領各領萬餘人南下,完全接收交州各郡。
布置妥當,劉備便領著李常、賈詡、程昱等文武,班師北還洛陽。
……
車駕入洛陽南門,百姓夾道相迎,歡聲雷動。
劉備卻沒先回皇宮,車駕徑直拐進了城南盧家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