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親自督軍攻城,太史慈也領兵出城迎戰。
兩員猛將在城下曠野大戰,槍來戟往,馬走龍蛇,殺得天昏地暗。
一個是江東小霸王,一個是東萊太史慈。
大戰百餘合,人馬皆疲,竟不分勝負。
一連幾日大戰,兩人越戰越是心驚,也越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太史子義!」孫策架開太史慈戟的把,沉聲喝道:
「不如降我!我封你為江東大都督,共掌兵馬!」
太史慈朗聲大笑:
「孫伯符,今日又喝多了嗎?大漢正統,天下歸心。
某已為漢臣,豈有反覆之理!你一世英雄,何苦執迷不悟,徒害百姓?」
兩人又是連戰數日,日日陣前對決,始終平分秋色,一時間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陸上僵持,江上也打得慘烈。
周瑜親領江東水師,在江上與關羽、甘寧鏖戰。
江東水師本是天下精銳,可漢軍戰船高大,又載有小型投石機,遠攻近斗皆占上風。
周瑜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穩住陣腳,根本無法打通江面。
可這樣拖得越久,對孫策越不利啊!
吳郡城內的孫權,早已經急得寢食難安。
他得知孫策回援,便想領兵出城,打通兩軍聯繫。
打聽得毗陵城守兵不過數千,由沒有領過兵的滿寵坐鎮,當即點起城中數萬兵馬,連夜猛攻毗陵。
可滿寵守城,法度森嚴。
滾木礌石、火箭金汁,鋪天蓋地砸下來,吳軍死傷慘重。
孫權攻了三日,城牆都沒攀上幾次,反倒折損了數千人馬。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正想收兵休整,側翼忽然馬蹄聲大作。
張遼領著千餘精騎,繞到吳軍側後,二話不說便沖了進來。
「孫權小兒,張遼在此!」
張遼一馬當先,長戟翻飛,吳軍本就疲憊,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孫權嚇得拔馬就逃,若不是親隨死戰擋路,差點又被張遼生擒。
這一戰,吳軍膽氣盡喪,再也不敢出城半步。
孫權縮在吳郡城裡,日日盼著孫策打過來。
圍困不到十日,孫策軍糧草便見了底。
士卒飢疲,戰馬倒斃,再拖下去,不用打,自己就要潰散。
孫策知道,這是生死關頭。
「全軍集結!隨我直衝關羽本陣!」孫策披甲持矛,立於陣前,虎目掃過眾人:
「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周瑜、程普、黃蓋等人都知道,這是決死一戰,個個面色凝重,默然點頭。
孫策領著全軍,孤注一擲,向關羽校刀營本陣猛衝。
關羽騎在李常取名的夢魘赤兔馬上,見孫策拼死而來,朗聲一笑:
「孫伯符,倒有些英雄氣!不愧四弟當年說生子當如孫伯符啊!」
青龍偃月刀寒光一閃,迎著孫策便戰。
兩人在岸邊上廝殺,刀來槍往,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旁人耳膜生疼。
孫策雖是不要命的拼死而戰,可三刀之後,力氣漸衰,槍勢越來越慢。
關羽依舊步步緊逼。
堪堪三十回合,關羽大喝一聲,青龍刀凌空劈下,勢如雷霆。
孫策橫槍硬架,只聽「咔嚓」一聲,精鐵槍桿應聲而斷。
刀勢不減,正中孫策肩頸。
鮮血噴涌而出,孫策高大的身軀晃了兩晃,重重倒在甲板上,再也沒了聲息。
「主公!」
程普、黃蓋見狀目眥欲裂,雙雙撲上來拼命。
甘寧、蘇飛、太史慈等人各領兵刃上前接住。
混戰之中,程普、黃蓋、韓當、祖茂一眾江東老將,或被斬殺,或被生擒,無一逃脫。
拼死之下,關羽一方只死了個郭汜。
周瑜見孫策戰死,仰天長嘆一聲,拔劍自刎。
「伯符,等公瑾一步!」
一抹脖子,便沒了生機,隨孫策而去。
……
孫策戰死的消息傳到吳郡,孫權面如死灰,握著劍的手不住顫抖。
張昭、張紘站在一旁,嘆了口氣:
「二公子,事已至此,降了吧。陛下乃漢室正統,寬仁待下。
降了,可保孫氏宗廟,也可免江東百姓再遭兵禍。」
孫權沉默許久,手中劍「噹啷」落地。
他最終開城投降,捧著江東戶籍、府庫冊籍,赤著上身,綁著自己,跪在關羽軍門之前。
關羽受降之後,立刻出榜安民,命人送孫權、張昭等降臣赴洛陽,又分兵鎮守江東各郡縣。
揚州各郡,盡數平定。
消息傳開,漢軍歡聲雷動。
關羽沒有半分耽擱,命甘寧鎮守江東、整訓水師,自己親領水師主力,逆長江西進。
此時,劉備中路大軍在北,徐榮西路大軍在西,關羽東路水師在東,三路大軍從北、西、東三面包圍荊州。
……
昭武四年末,荊州戰局已成合圍之勢。
西線徐榮、牽招領益州大軍自夷陵以西步步蠶食,今日破一縣,明日占數鎮,兵鋒直抵夷陵城下。
張郃、龐德督軍死戰,蜀兵也是悍勇,又有張任、嚴顏熟知荊蜀地理。
曹軍西線守兵節節敗退,只能退守孤城待援。
東線關羽的水師戰船連亘百里,直逼入江夏。
北線劉備親率中軍壓境,張飛、呂布輪番領軍沖陣,連破曹軍十三座北岸營寨,直逼樊城。
曹軍抵擋不住,盡數退入襄陽、樊城固守。
三面圍得水泄不通,曹操坐守襄陽城頭。
手中水師越縮越攏,全部龜縮在城外漢水連船水寨之中,糧草軍械也都屯在水寨之上。
可日日望著三面連綿的漢軍營寨,只覺胸口壓著呂布、張飛、黃忠和趙雲,喘不過氣來。
這日夜深,劉備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龐統一身布衣,從荊州腹地潛回,滿身風塵,拱手道:
「陛下,臣聯合荊州諸世家,已探清曹操水寨布防與糧草屯處。
曹軍連船為寨,糧草盡屯於西南隅,防備最是薄弱。近日連日北風,若以快船載引火之物夜襲,可一炬破之。」
劉備拍案而起:「好!士元此功,當記首籌!」
當即傳令黃祖領水師前鋒,選快船百十艘,滿載油脂、柴草、硫磺,趁夜突襲水寨。
是夜,月黑風高,北風驟起。
百十艘快船偃旗息鼓,順著風向直撲曹軍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