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吳郡時,孫權正坐鎮後方主持政務。
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竹簡都掃落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劉備的水軍居然能跨海作戰?
堂下的文官們瞬間不淡定了,之前被孫策壓下去的投降之魂,又冒了出來。
「二公子!我們大漢的漢軍從海上來了,前線大軍被關將軍拖住,回援不及!不如……」
「投了吧?」
「是啊!咱們投了吧!!」
「住口!」孫權猛地一拍案,少年人的血氣涌了上來:
「我江東基業,豈能拱手讓人!傳令!各郡縣兵勇、民壯盡數集結,隨我出城拒敵!」
「???」
主和派暫時壓下去了,可主戰派人懵了。
「二公子,要打也不是這樣打啊!」
可孫權不聽,他相信自己的軍事才能!
到底是孫堅之子、孫策之弟,臨危不亂。
當下強壓眾議,徵調各郡縣兵卒,又強征城中民夫,七拼八湊湊了十萬之眾。
浩浩蕩蕩往錢塘方向趕去,想要趁漢軍立足未穩將其趕下海!
數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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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帶著十萬大軍,拖拖拉拉扯了幾十里地,好不容易趕到錢塘以西的丘陵地帶,正撞上張遼的前鋒探路騎兵。
張遼手下只有八百精銳并州突騎,本是探察敵情的。
遠遠望見吳軍隊伍拖拉、陣型散亂,前後軍脫節,民夫與兵卒混作一團,張遼當機立斷。
「傳我將令!全體衝鋒!」
他一馬當先,手中大刀直指吳軍,八百騎兵跟著他。
如同一道黑色閃電,順著坡地直衝下去。
馬蹄如雷,殺聲震天。
「殺!!」
「奪敵軍銳氣,殺敵方士氣!!」
吳軍本來就是拼湊出來的隊伍,民夫占了近一半,見漢軍騎兵衝下來,瞬間就亂了。
前排的民夫嚇得轉身就跑,反倒衝散了後面的兵卒。
「穩住!不許退!」孫權站在陣中,拔劍大喊,可哪裡喊得住。
張遼領著騎兵直衝中軍,所向披靡,一路砍殺,直奔孫權的麾蓋而來。
「孫權休走!」
張遼大喝一聲,長戟橫掃,身邊吳兵紛紛倒地,眼看就要衝到孫權面前。
那正是八百虎賁踏江去,十萬吳兵喪膽還!
「二公子快走!」
周泰從斜刺里殺將出來,渾身披甲,提著大刀死死擋住張遼。
他拼盡全力與張遼纏鬥,身上連中數槍,鮮血浸透了鎧甲,愣是死戰不退,又賴著不死!
趁著這片刻功夫,孫權在親衛簇擁下,撥馬就逃,連麾蓋、旗幟都扔了,狼狽不堪。
臨危不亂的孫權還是亂了。
主將一逃,吳軍全線崩潰。
十萬大軍,被八百騎兵沖得七零八落,丟盔棄甲,死傷不計其數。
張遼追殺了三十餘里,才收兵而回。
這一戰,殺得江東人人膽寒。
孫權一路逃回吳郡城,驚魂未定,後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此時的孫仲謀這才意識到,王牌部隊和普通部隊的區別,不僅僅是在表面上。深深的失落席捲了他,也席捲了江東六郡的每一個人。
……
登陸一戰,吳軍大潰。
滿寵當即向甘寧、張遼諸將獻策:
「吳郡空虛,孫權新敗膽寒。我軍宜分兵略地,搶占隘口,開倉安民心,廢苛政以悅百姓。
江東郡縣苦孫氏久矣,必望風歸附。不出半月,可合圍吳郡。」
眾將皆服其謀。
當下按照滿寵的策略,分兵四路:
甘寧領水師鎖死錢塘江口,斷其海路。張遼率精騎攻略旁縣,兵鋒所指,官吏、世家望風開城。
太史慈、劉磐領步卒扼守吳郡外圍要道,築寨堵路。
江東百姓連年被徵兵征糧,早已苦不堪言。見漢軍號令嚴明,秋毫無犯,歸心似箭。
至於世家,都被打到家門口了,更是盼王帥久矣!
不過十餘日,吳郡周邊十餘縣盡數歸順,漢軍連營數十里,竟把吳郡城團團圍了個水泄不通。
……
前線江岸大營,孫策接到後方急報時,一掌拍碎了案幾,額頭上又開始暴血!
「跨海偷襲?我弟弟他十萬大軍擋不住八百漢軍?」
他急得火冒三丈!
吳郡是江東根基,家眷、糧草、軍械盡在城中,若有閃失,前線大軍便是無根之木。
正欲下令全軍班師回救,對岸關羽大營忽然萬箭齊發,箭杆上都綁著書信,密密麻麻落進江東營寨。
士卒撿起一看,信上儘是「吳郡已歸大漢」「江東各縣皆降」「歸降者免死賞田」之語。
一時間軍心浮動,家眷在後方的士卒更是頻頻回望,哪裡還有戰心。
「關羽匹夫!敢行此擾軍之計!」孫策咬牙切齒,可心裡也七上八下。
漢軍大帳中,徐庶大冷天也搖著羽扇笑道:
「孫策勇而躁,後方起火,必連夜回軍。
我軍不必決戰,沿江尾隨,晝夜襲擾,拖慢他的行程。
等後方城池盡落我手,他便是疲於奔命的孤軍。」
關羽撫髯頷首:「元直所言極是。」
次日天未亮,孫策果然拔營,大軍登船順流回救。
關羽當即領水師銜尾追擊,時不時派快船突入江東船隊,或放箭雨,或投石彈,打得江東船隊首尾難顧。
孫策想回軍決戰,關羽便退走;等他重新整隊開船,漢軍又追上來騷擾。
就這麼打打停停,原本數日的水程,硬生生被拖了大半月。
等孫策領著疲憊不堪的大軍趕到吳郡外圍的曲阿時,士卒早已飢疲交加,士氣低落。
可到了曲阿城下,孫策抬頭一看,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城頭插的,赫然是大漢戰旗。
太史慈一身銀甲,立在城頭,拱手道:
「孫伯符,別來無恙。曲阿已歸大漢,某奉關將軍之命,在此等候多日了。」
孫策又驚又怒,轉頭四顧:往吳郡的官道上,漢軍營寨連綿;下游江面,甘寧水師戰船列陣,封鎖了江口。
前後左右,竟被徹底堵死,成了瓮中之鱉。
「公瑾!」孫策猛地轉頭:
「速遣使去荊州見曹操,說我江東願與他聯手,共抗劉備!請他出兵襲關羽後路!」
周瑜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伯符啊,曹操自身難保。聽說在江上被黃祖水師連敗,他哪裡還有餘力來救?如今……沒有援軍了。」
孫策沉默片刻,「鏘」地拔出佩劍,劍鋒指天:
「哈哈哈,沒有援軍,那就自己打!先破曲阿,再救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