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自九天垂下，砸入深不見底的古湖。
有些區域甚至看不到任何建築。
只有原始森林與茫茫群山。
偶爾能看到幾座小屋，也大多建在山腰、湖邊或者古樹之下。
林天一路看過去，眼神中滿是新鮮感。
「你們這裡，倒像是沒怎麼開發過的頂級景區。」
平天仙王聽得一愣。
「景區？」
林天這次反應很快。
「就是風景極好的地方。」
「哦。」
平天仙王點了點頭，隨即笑道：
「林道友這個說法倒也貼切。」
「元始仙界的修士大多喜歡清修，不喜歡將仙城建得太密集。」
「再加上這裡靈脈眾多，隨便找一座仙山都能開闢洞府，自然沒有必要像萬道仙界那樣，把所有人都擠在一座座城池中。」
造化仙王接過話。
「元始仙界最初建立時，便定下過規矩。」
「除必要區域外，儘量保留天地原貌。」
「修士借天地修行，卻不能只知道索取。」
「若將一方仙界挖得滿目瘡痍，即便短時間內能夠繁盛，終究也走不長遠。」
林天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位造化仙王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倒是頗有幾分理念。
仙舟繼續前行。
越是靠近元始天宮所在區域，修士的數量便越多。
林天很快發現，元始仙界的建築大致分成兩類。
第一類，是普通修士自己搭建的居所。
這些建築並不奢華，卻與周圍山水融為一體，顯得安靜而自然。
第二類，則是大勢力建立的宮殿、道場與宗門駐地。
它們大多懸浮在山河之上。
金色宮闕高懸雲端，白玉長橋橫跨深谷。
不過林天注意到。
元始仙界的大部分建築雖然宏偉，卻並不顯得擁擠。
每一座宮殿與道場之間都隔著極遠距離。
「造化道友。」
林天指了指遠處一片坐落於群山之間的宮殿。
「那就是元始天宮？」
造化仙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搖頭。
「那只是元始天宮的外宮。」
「居住在其中的，大多是新入門的弟子和外門執事。」
林天仔細感知了一番。
那些宮殿中的修士大多十分年輕，其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大帝初期。
林天有些意外。
平天仙王忍不住笑了。
「林道友，你現在看到的是外宮。」
「元始天宮真正的核心弟子，哪會全都放在外面。」
「再說了，大帝境放在諸天其他地方，已經算一方老祖了。」
「也就是你現在見多了仙王，才會覺得大帝初期沒什麼。」
林天想了想。
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大帝初期放在這幫人面前，確實顯得像剛進新手村。
可放到絕大部分大世界裡，大帝依舊是一言可定一方生死的頂尖人物。
「說得也是。」
林天點頭。
可就在這時。
他忽然察覺到前方虛空中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隱藏得極深。
林天抬頭望向群山中央。
那裡看似空無一物。
可在層層雲霧之後，卻隱約有一片極其龐大的空間重疊區域。
「造化道友。」
林天眯了眯眼。
「你們真正的元始天宮，應該不在外面吧？」
造化仙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平天仙王也看了林天一眼。
要知道，元始天宮外圍的空間隱匿大陣，乃是元始仙界歷代強者共同完善而成。
別說普通修士。
就算一些實力不弱的仙王從此地經過，若沒有元始天宮之人引路，也未必能夠察覺到真正天宮的所在。
可林天僅僅看了一眼，便直接找到了位置。
「不愧是林道友。」
造化仙王輕聲感嘆。
「之前即便是一些仙王來到這裡，也未必能看出空間夾層的痕跡。」
「你倒是一眼便看穿了。」
林天笑了笑。
「運氣好，碰巧感知到了。」
這種話，造化仙王與平天仙王自然不會全信。
不過兩人也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造化仙王抬起手。
一道古老的法印自他掌心浮現。
法印升入半空，緩緩融入前方虛空。
下一刻。
天地輕輕震動。
原本平靜的雲海開始朝兩側散開。
一道道透明的空間紋路在天空之中浮現，猶如一張覆蓋群山的巨大蛛網。
緊接著。
一座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天宮，自虛空夾層之中緩緩顯現。
無數神殿分布於雲海之上。
白玉階梯層層向上，仿佛直通九重天外。
金色神柱支撐天地。
仙瀑從虛空垂下，落入下方雲海，激起萬丈霞光。
一頭頭氣息強橫的仙獸盤踞在各處山峰之上。
而在整片天宮最中央的位置，懸掛著一口巨大的暗金色天鍾。
它高懸於天穹。
鐘體上布滿歲月留下的斑駁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段被凝固的歷史。
林天剛剛看見天鍾，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
天鐘上的指針，正在緩慢移動。
它離盡頭，已經極近。
「這就是天鍾。」
造化仙王站在林天身旁，聲音低沉。
「它從元始仙界誕生之初便已經存在。」
「沒有人知道它究竟來自何處。」
「歷代元始天宮之主只知道，天鍾一旦走到盡頭，諸天便會迎來一次大變。」
林天盯著天鍾看了許久。
「它快走完了。」
「是。」
造化仙王緩緩點頭。
他的語氣比先前沉重了許多。
「以前，天鐘的指針每隔數萬年才會發生一次變化。」
「可最近這些年，它移動得越來越快。」
「尤其是黑霧出現之後，天鐘的速度幾乎翻了一倍。」
「留給諸天的時間，恐怕真的不多了。」
平天仙王也沉默下來。
他走到造化仙王身邊，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慌什麼？」
平天仙王的聲音依舊爽朗，卻多了一絲安定人心的力量。
「天還沒塌下來。」
「黑霧確實麻煩，可它也不是無敵的。」
「那三尊黑暗生靈再厲害，最後不還是被人隨手抹了？」
「我們修煉到今天，不是為了看到麻煩就低頭的。」
「真要到了那一天，大不了就跟它干到底。」
造化仙王苦笑一聲。
「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