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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蕭雲昭,這次,我真嫁你了

2026-07-11 09:36:17 作者: 苿燎

  (這一張把兩章合成一章了,中間的情緒不能斷。我寫的時候真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感覺這一章是我寫書以來的巔峰!)

  昭親王別院頓時忙成了一團,

  阿蠻人都懵了,他長這麼大,殺人放火、潛伏刺探、夜闖敵營,什麼沒幹過?

  可半夜出去買喜具?

  誰家侍衛幹過這事兒啊?!

  莫白到底穩些,沉默片刻,轉身就走,

  阿蠻還站著,

  沈囡囡一個眼神掃過去,

  「還愣著?!」

  阿蠻渾身一震,

  「屬下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跑得比被人追殺還快。

  秋雲眼眶紅紅的,一邊扶著沈囡囡回屋,一邊忍不住掉眼淚,

  「小姐……」

  「哭什麼?」沈囡囡嘴上凶,聲音卻也有些發顫,

  秋雲吸了吸鼻子,「奴婢就是覺得,太委屈小姐了。」

  哪有姑娘成親,是這樣的?

  沒有父母高堂。

  沒有鳳冠霞帔。

  沒有沈府送嫁。

  沒有十里紅妝。

  甚至連喜服,都是臨時讓人半夜去買。

  她家小姐明明該被沈家風風光光送出門,該讓滿京城的人都看見,沈家嫡女不是被搶走的,也不是被風言風語逼得無路可走。

  她是被人珍而重之,堂堂正正娶回家的。

  可是現在……

  什麼都沒有。

  只有這座別院,幾盞燈,一場倉促得不像樣的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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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雲越想,眼淚越止不住,

  沈囡囡坐在妝檯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她當然知道,

  女子出嫁,一生一次。

  誰不想風光?

  誰不想被父母親手送出門?

  誰不想鳳冠霞帔,十里紅妝,明媒正娶,堂堂正正?

  可她不在乎這些,前世沒有婚禮,但是她是他的唯一。

  今生,她已經對著蕭雲昭的舊衣,嫁過他了……

  「秋雲。」

  秋雲哽咽著應聲,「奴婢在。」

  沈囡囡看著鏡子裡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聲音很輕,

  「一個儀式罷了。」

  秋雲一怔,

  沈囡囡抬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有她和蕭雲昭的孩子,

  她也知道,外面那個男人,現在比誰都需要她,

  「我又不是嫁給排場。」

  「我是嫁給他。」

  秋雲眼淚一下子掉得更凶,

  沈囡囡回頭看她,故作嫌棄,

  「再哭,福氣都給你哭沒了。」

  秋雲連忙抬袖擦臉,「奴婢不哭,不哭。」

  可說完,強忍著,咬得嘴唇都在發著抖,

  沈囡囡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酸得厲害,

  可她不能哭,

  至少現在不能。

  她得穩住。

  她得把那個總想把自己關回黑暗裡的人,親手牽出來。

  不多時,莫白先回來了。

  喜服不好買,是一件成衣鋪里壓箱底的嫁衣,

  不是上等料子,針腳也不算精細,甚至尺寸還有些不太合身。

  可顏色很正。紅得熱烈。像一團火。

  阿蠻回來得更誇張,

  他抱了滿懷東西,紅燭、喜字、紅繩、花生桂圓,甚至還帶回來一對大紅燈籠,


  秋雲看見那燈籠,眼淚都停住了,

  「你買燈籠做什麼?」

  阿蠻一臉認真,

  「成親不是要喜慶嗎?」

  秋雲噎住,

  「那你買兩串鞭炮做什麼?」

  阿蠻:「熱鬧。」

  沈囡囡:「……」

  莫白默默把鞭炮拿走,「別炸醒半個京城。」

  阿蠻有點委屈,「哦。」

  原本沉得喘不過氣的氣氛,因為阿蠻這一下,竟鬆了幾分。

  沈囡囡低頭笑了一聲,

  蕭雲昭站在門外,

  沒進去,只是隔著那扇門,聽見裡面秋雲壓著哭聲替她梳頭,聽見阿蠻小聲挨罵,聽見沈囡囡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聲笑,很輕,卻像從門縫裡落出來的一點光,

  照得他胸口發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人,握過刀,沾過血,

  曾經有人說,他這種人不配有家,

  他也這麼以為,

  他以為自己生來就是一把刀,

  淬過毒,染過血,

  沒有感情,沒有靈魂,更何談……愛?

  可現在,門裡有人在為了他而梳妝,

  她說,她嫁的不是排場。

  她嫁的是……他……

  蕭雲昭眼眶慢慢紅了,

  在她眼裡,他不是怪物,不是刀,不是瘋子。

  他只是她要嫁的人……

  屋裡,秋雲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可那眼淚啊,

  還是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她只能一邊努力控制好自己顫抖的手,一邊替沈囡囡上妝,

  沒有鳳冠,便用紅綢繞了一圈,

  沒有金釵,便用那隻桃花簪壓住發尾,

  沒有十里紅妝,便點兩盞紅燭。

  沒有滿堂賓客,便讓天地作證。

  沈囡囡安靜坐著,紅衣一點點穿到身上,

  嫁衣並不太合身,腰身處略寬,袖口也長了些,

  可不知為何,當紅衣映上她眉眼時,整個人忽然便不一樣了,

  她本就生得嬌,

  平日裡驕縱明艷,像一朵被人捧在掌心裡養出來的花,

  如今紅衣加身,嫁給自己心愛之人,那眼尾一點胭脂色,唇上薄薄一層紅,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嫵媚和溫柔,

  艷得叫人移不開眼。

  燭光映在銅鏡里,沈囡囡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上一回穿嫁衣,是被推著走向別人的命,

  那時紅綢滿地,喜樂刺耳,她心裡卻冷得厲害,

  蕭雲昭殺進來時,滿身血,眼底瘋得像要把整個天地都掀了。

  她怕他。也怨他。

  可如今。她仍舊穿紅衣。卻是自己選的。

  她沒有鳳冠霞帔,沒有滿堂賓客,沒有熱鬧吹打。

  可她知道,門外那個人,在等她。

  等她去嫁他……

  這就夠了。

  秋雲替她蓋上蓋頭前,終於沒忍住,輕輕喚了一聲,

  「小姐。」

  沈囡囡看她。

  秋雲紅著眼,聲音哽得不成樣子,

  「您一定要好好的。」

  沈囡囡怔了怔,隨即笑了,

  「會的。」

  「我會好好的。」

  「他也會。」

  蓋頭落下,

  眼前一片紅。

  沈囡囡扶著秋雲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這一次,

  她穿著一件並不合身的嫁衣,

  沒有父母高堂,

  沒有滿堂賓客,

  沒有萬千禮數,

  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要嫁給誰,

  她要嫁給蕭雲昭,

  嫁給那個滿身裂痕,卻仍舊拼命護她的人,

  嫁給那個怕傷她,所以寧願自己躲起來的人,

  嫁給那個被人當刀,她偏要把他當人愛的人。

  當她從屋內走出來的那一刻,院中所有人都安靜了。

  紅燭燃起,喜字貼在門上,貼得有點歪。

  阿蠻站在旁邊,看見那喜字歪了,悄悄伸手想扶正。

  莫白冷冷看了他一眼,阿蠻立刻收手。

  院中紅光搖晃,

  蕭雲昭站在堂前,他已經換了一身紅衣,那紅衣也是臨時買來的,他第一次穿這般艷的紅,襯得他眉目愈發俊美,美得妖異,

  抬眼看向她的那一瞬,他整個人都靜住了。

  沈囡囡穿著為他而穿的嫁衣,蓋著並不算精緻的蓋頭,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沒有盛大儀仗。

  沒有萬眾矚目。

  沒有滿城喜樂。

  可他卻覺得,這一幕,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間盛景都要美輪美奐,

  上一次,她穿嫁衣,

  他氣到發瘋,

  恨不得把天地都殺穿,

  恨不得把所有搶走她的人都拖進血里,

  可這一次……

  她穿著紅衣,

  來嫁他……

  來嫁給他蕭雲昭!

  這個被人丟棄過、算計過、折磨過,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配有歸處的人。

  蕭雲昭喉嚨像被什麼死死堵住,

  他看著她,眼底猩紅的躁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更難以言說的疼。

  沒有十里紅妝。

  沒有父母高堂。

  沒有明媒正娶。

  沒有讓她風風光光從沈府出嫁。

  甚至連這場拜堂,都是她臨時下令,逼著所有人湊出來的。

  他怠慢她了。

  他把這世上最好的姑娘,娶得這樣倉促。

  他明明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可到頭來,今晚能擺在她面前的,竟只有幾支紅燭,一方蓋頭,一件不合身的喜服。

  蕭雲昭心口疼得厲害,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所有的野心、殺意、籌謀、權勢,在這一刻都輕得不值一提,

  若可以,

  他願把心剖出來給她,

  願把命捧到她掌心,

  願上天入地,碧落黃泉,只要她回頭喚他一聲,

  他便是爬也爬回來!

  他從前不信神佛,

  也不信人間有什麼長久,

  可此刻,他忽然想求一求這天地,

  求天地看清楚,

  她要他,她愛他,她自願嫁給他!

  那麼以後,所有風光,所有美好,所有人間盛景,都該補給她,

  十里紅妝也好,

  萬里山河也罷,

  只要他有,

  都給她!

  若他沒有,

  便去奪,去搶,去爭!

  他的囡囡,合該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他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站在那裡,眼眶猩紅地看著她,

  沈囡囡隔著蓋頭,隱約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太燙。

  也太沉。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伸手來牽,忍不住在蓋頭下輕輕皺眉,

  「蕭雲昭。」

  她聲音壓低,帶著一點熟悉的嬌氣和兇巴巴,

  「愣著幹嘛?」

  「傻了?」

  「傻了我可不要了。」

  蕭雲昭雙手一抖,這幾句話像把他從夢裡拽了回來,

  他立刻伸手,握住她遞來的紅綢。

  握得很緊。

  怕一鬆手,這個夢就醒了,就散了。

  阿蠻眼淚已經憋到了眼眶邊,趕緊死死咬住牙。

  莫白面無表情,眼底卻也紅了。

  秋雲早就哭得肩膀發抖,只是怕擾了這一場拜堂,硬是一聲都沒敢出。

  沈囡囡隔著蓋頭,把紅綢拉了拉,像是在告訴他,

  別怕,

  不是夢,

  我在!

  堂前沒有高堂,

  只有紅燭,

  兩支紅燭燃在案上,燭光搖搖晃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莫白站在一旁,手裡捧著臨時寫好的婚書,

  他不是司儀,他殺人很穩,查案很穩,念禮詞卻從未做過,

  可此刻,他站在那裡,聲音竟意外沉穩,但念到第一個字時,聲音也微微啞了,

  「吉時已至——」

  「新人拜堂——」

  阿蠻站在莫白身後,眼淚嘩嘩往下掉,卻死死捂住嘴。

  秋雲扶著沈囡囡的另一側,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扶不住她。

  誰都不敢出聲,怕驚擾了這一場太輕,也太重的婚禮。

  蕭雲昭和沈囡囡並肩站著,紅綢牽在兩人中間,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人,蓋頭遮住了她的眉眼,

  可他知道,她就在這裡,

  不是夢……

  莫白聲音落下,

  「一拜天地——」

  蕭雲昭牽著沈囡囡,慢慢轉身,兩人朝著院外夜空拜下,

  這一拜,拜夜色蒼茫,拜天地無聲,

  拜他們重來這一世,終於沒有再次錯過,

  拜那條從血海里掙出來的路,

  拜她敢走向他,

  也拜他終於敢握住她。

  今夜沒有星月,雲遮住了天,

  可沈囡囡卻覺得,這天地都看見了,

  看見她這一世,終於不是被推著走向別人,

  而是自己牽住了他的手,

  蕭雲昭拜得很深,深到像把自己這一生的命,都壓在這一拜里。

  莫白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念:

  「二拜……」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

  沒有高堂,沈將軍與沈夫人不在,

  昭親王這邊,也無人可坐高堂,

  院中安靜了一瞬,

  沈囡囡卻輕輕捏了捏蕭雲昭的手,

  「朝沈府方向拜。」

  蕭雲昭身形微僵,

  沈囡囡的聲音很輕,卻穩,

  「拜我爹娘,護我長大。」

  「也拜那些沒來得及看你成人的人。」

  「以後,他們都知道了。」

  「你不是沒有親人。」

  這句話一落,蕭雲昭眼底的紅徹底壓不住了,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撕開,又被一雙溫柔的手慢慢合上。

  他沒有高堂,皇帝他算什麼高堂,

  可她給他找了一處可拜的方向,

  他沒有家人替他坐在堂上。


  可她把沈家、所有曾經護過他們的人,

  也許還有曾經那個小小的、被關在黑屋裡,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人要的蕭雲昭,都放進了這一拜里。

  他喉嚨發緊,眼底濕意幾乎壓不住。

  莫白眼底也紅了,低聲接上,

  「二拜高堂——」

  兩人朝沈府方向拜下。

  拜那些遲來的親情。

  拜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遺憾。

  也拜自己終於從刀刃上,走回了人間。

  從今以後,他有了牽掛,有了家人。

  也有了歸處。

  莫白的聲音終於啞了,強撐著念下最後一禮,

  「夫——妻——對——拜!」

  蕭雲昭和沈囡囡轉過身,

  紅蓋頭擋著沈囡囡的臉,

  她看不見他,

  可她知道,他就在她面前,

  她知道,他的手還牽著她,

  也知道,他現在一定紅著眼,

  沈囡囡忽然想起前世,

  想起那個冷冰冰的攝政王府,

  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床邊,明明想靠近,卻總是用最笨拙、最偏執的方式,把兩個人都弄得遍體鱗傷,

  那一世,她從未真正嫁給他,也從未認真看見過,他藏在瘋魔背後的痛。

  可這一世,她看見了。

  她願意牽住他。

  願意告訴他……

  你不是沒人要,

  你也不是只能站在黑暗裡。

  蕭雲昭,

  我沈囡囡……來嫁你了!

  蕭雲昭握著紅綢的手在顫,沈囡囡也在顫,

  紅綢輕輕垂落,兩人隔著蓋頭,對著彼此深深一拜。

  兩人的影子在紅燭下交疊,

  這一拜,沒有外人見證,

  沒有繁複禮法,

  沒有滿城祝賀,

  可它比任何一場盛大的婚禮都重,

  重得像從前世跨過來的風,終於在這一刻停了,

  重得像一場遲來的圓滿。

  莫白閉了閉眼,壓下喉間哽意。

  隨後,他低聲道:

  「禮成!」

  兩個字落下,紅燭忽然輕輕一晃,

  像天地也終於應了這一場倉促卻鄭重的婚事。

  秋雲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哭得無聲,

  阿蠻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臉,

  莫白垂下眼,壓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而堂中,

  蕭雲昭仍舊站在那裡,握著紅綢,沒有動,

  直到沈囡囡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他才像終於回過神,

  他抬手,動作近乎虔誠地握住蓋頭一角,

  那隻握慣刀劍的手,此刻,竟然抖得不像話,

  沈囡囡隔著蓋頭,小聲說,

  「蕭雲昭。」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在。」

  她頓了頓,耳根紅得發燙,

  紅蓋頭下,她輕輕吸了吸鼻子,隔了許久,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喚他,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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