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如今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她抬腿便想踹他，蕭雲昭早有防備，輕易按住她的小腿，不緊不慢地摩挲著，
沈囡囡被他摸得痒痒，「你、你吃醋就能亂摸了?」
蕭雲昭的手掌循著她的小腿慢慢往上遊走，
「能。」
「小姐沒有推開，便是准了。」
沈囡囡想逃，蹬了蹬腿，
「登徒子。」
可那人的手牢牢地制著她，
「嗯，小姐養出來的。」
蕭雲昭眼底那股陰鬱終於散去一些，他重新俯下身，
「囡囡。」
「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很低，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夢裡也好。」
「夢外也罷。」
「你都是我一個人的。」
沈囡囡嘆了口氣，輕輕撫過他的臉，「夢裡的人也是你。」
「我不記得。」
「那也是你。」
蕭雲昭眼底又浮起一絲危險，「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夢裡真的有一個我。」
沈囡囡暗道不好，她只顧著安撫他，竟被這人抓住了話里的漏洞，
蕭雲昭何其敏銳，立刻逼問，上下其手，
「那個我是如何欺負你的？這樣？還是這樣？」
沈囡囡被他那雙到處惹火的手弄得嬌喘連連，連忙止住，
「蕭雲昭，你別鬧了……只是夢而已……而且，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你吃哪門子飛醋……唔……」
蕭雲昭指尖輕捻，不緊不慢，「長得一樣便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蕭雲昭沉默片刻，繼續陰沉沉道，
「是另一個蕭雲昭。」
「他與你經歷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才會透過我看他。」
沈囡囡終於忍不住，抬手捏住他的臉，
「蕭雲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吃自己的醋？」
「我不記得，那他便不是我。」
沈囡囡竟無言以對，這邏輯聽著荒謬，可放在蕭雲昭身上，又顯得格外合理，
他繼續問：
「你更喜歡誰？」
「什麼？」
「我與他。」
沈囡囡盯著他，
「你們是同一個人。」
「我問的是。」蕭雲昭俯身逼近，「你更喜歡哪一個？」
沈囡囡想了想，看著他這幅樣子，突然就想逗逗他，
「夢裡的那個。」
蕭雲昭臉色瞬間冷了，搭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沈囡囡險些沒忍住笑，
「他比你聽話。」
「你撒謊。」
「你怎麼知道？」
「若他聽話。」蕭雲昭冷冷道，「便不會欺負你。」
沈囡囡一怔，蕭雲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讓你害怕的人，你不會喜歡。」
「你只是心疼他，但心疼不是喜歡。」
沈囡囡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嘆了口氣，
「蕭雲昭，我再說最後一次。」
「夢裡的人是你，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人也是你。」
「我沒有透過你看誰，也沒有愛過什麼旁人。」
「我看的人，一直都是蕭雲昭。」
「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是你。」
蕭雲昭望著她，像是在認真分辨她說的每一個字，
「還有呢？」
沈囡囡挑眉，
「得寸進尺？」
「小姐多說一句，不會少塊肉。」
沈囡囡想了想，她主動勾住他的脖子，
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喜歡現在會吃醋。」
「會發瘋。」
「卻無論如何都捨不得傷我的阿朝。」
她定定地看著他，
「夢裡的你。」
「失去了我。」
蕭雲昭手臂微僵，
沈囡囡輕輕撫過他的臉，
「所以我醒來以後看見你。」
「會覺得慶幸。」
「慶幸你還在。」
「也慶幸我還在。」
蕭雲昭眼底最後那點陰沉，終於徹底散了，
他低頭吻住她，這一次不再是帶著審問與掠奪，
很溫柔。
像在確認她方才說的每一個字，
沈囡囡任由這個吻一點點加深，直到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蕭雲昭才退開，
「以後不許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
「透過我看旁人的眼神。」
沈囡囡道：
「那本來就是你。」
「我不管。」他語氣霸道，「你看我時，只能看現在的我。」
沈囡囡故意問，
「以後你若想起來呢？」
蕭雲昭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想起什麼？」
沈囡囡很快改口，
「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噩夢。」
「你也要與夢裡的自己爭嗎？」
蕭雲昭想了想，
「爭。」
「怎麼爭？」
「讓小姐更喜歡我。」
他抬起臉，看著她，
「我不會讓你死。」
「不會讓你離開。」
「更不會讓你只能在夢裡心疼我。」
沈囡囡怔了怔，蕭雲昭抱著她，
「囡囡。」
「夢裡的事情都過去了。」
沈囡囡輕聲道：
「可夢裡的人很難過。」
「那便讓他難過。」蕭雲昭說得冷酷，「你只准疼現在的我。」
沈囡囡氣笑了，
「他也是你。」
「我不管。」
「幼稚。」
「嗯。」
蕭雲昭抱緊她，聲音貼著她耳側落下來，
「夢裡也好，夢外也罷。」
「你都是我的。」
「過去的我若欺負過你，那是他的錯。」
「你可以恨他，可以打他。」
「但不許因為他，少愛現在的我一分。」
沈囡囡心口微微一軟，
「我沒有少愛你。」
蕭雲昭追問：
「那有多愛？」
沈囡囡看他一眼，
「剛才不是還要走？如今不走了？」
「你先回答。」
「你不走我便不答。」
蕭雲昭脫掉外袍，直接在床邊躺下，還將她一併抱進懷裡，
「今夜不走。」
沈囡囡一驚，
「蕭雲昭。」
「嗯。」
「這是沈府。」
「知道。」
「我爹在隔壁院子。」
「也知道。」
蕭雲昭十分平靜，
「門已經關了。」
沈囡囡推他，
「你趕緊起來。」
「不起。」
「我讓秋雲叫人了。」
「岳父若來。」
「我便說是小姐捨不得我。」
「誰捨不得你？」
蕭雲昭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
「是我，捨不得小姐。」
他說完，將她摟得更緊，「你不是困了？睡吧。」
沈囡囡在他懷裡掙扎兩下，
沒掙開，反而被男人拉過被子，將兩個人一起蓋住，
沈囡囡抬手，在他胸口不輕不重擰了一下，
蕭雲昭悶哼，卻沒有躲，反而將她抱得更近，
沈囡囡閉著眼，唇角輕輕翹起，
「就這麼喜歡？」
男人低低應了一聲，
「嗯。」
「真有病。」
「小姐養的。」
窗外夜色溫柔，屋內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
沈囡囡沒有再夢見那口棺材，因為這一夜，
蕭雲昭一直抱著她，
直到沈策在院外重重咳了第三聲。，他才不情不願地從她床邊離開，
臨走前，還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
「囡囡。」
睡夢中的人含糊應了一聲，
蕭雲昭看著她，
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夢裡的人。」
「我遲早會弄清楚。」
說完，他替她掖好被角，
這才起身離開，
窗外，
沈策正抱著手臂等他。，臉色極沉，
蕭雲昭走出房門，
十分自然地喚了一聲：
「岳父大人。」
沈策冷冷看他，
「半個時辰，如今過去多久了？」
蕭雲昭面不改色，
「方才囡囡做了噩夢，我哄她睡著，耽誤了一會兒。」
沈策眯起眼，
「你哄的？」
「嗯。」
「她小時候做噩夢。」
「都是她娘哄。」
蕭雲昭語氣平靜，
「以後由我。」
沈策看了他許久，最終從袖中掏出彈弓，
蕭雲昭眼神微變，
「岳父大人。」
「滾。」
「是。」
蕭雲昭轉身便走，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明日我還能來嗎？」
沈策已經搭上石子，
「再不走。」
「今日便打斷腿。」
蕭雲昭終於識趣地離開，只是在躍上院牆之前，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梧桐院亮著的那盞燈，
夢裡的那個蕭雲昭再可憐又如何？
沈囡囡現在在他懷裡，孩子也是他的，
再過十八日。
她便會穿著嫁衣，從沈府正門走出來。
堂堂正正嫁給他。
誰也搶不走。
包括夢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