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不跟他閒扯，終於正經道，「我有正事。」
蕭雲昭挑眉，「終於願意說了？」
沈囡囡頓住，「你知道？」
「昨晚你往梳妝檯看了三次。」
「……」
沈囡囡沉默，這人眼睛怎麼這麼尖？
她索性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打開最下層的暗格，從裡面取出那塊包得嚴嚴實實的帕子，放到桌上。
蕭雲昭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什麼？」
沈囡囡拆開帕子，那支簪靜靜躺在裡面，紅色寶石在日光下透出幽暗的光，
蕭雲昭沒有立刻碰，只看了一眼，「哪來的？」
「有人送來賀我大婚。」
他抬眼，
「誰？」
「不知道。」
「什麼時候？」
沈囡囡頓了一下，
「前幾日。」
蕭雲昭沒說話，房裡安靜了片刻，
沈囡囡先心虛了一點，可轉念一想，
她又沒做錯什麼，於是抬起下巴，
「你這是什麼表情？」
蕭雲昭看著她，
「前幾日？」
「嗯。」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聲音不重，偏偏比他真冷臉還讓沈囡囡不自在。
「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支來歷不明的簪子，我想著先自己查，查清楚再告訴你。」
蕭雲昭垂眸看著那支簪，「若有毒呢？」
「我沒戴。」
「若送簪的人就在沈府附近盯著呢？」
「我已經讓門房把人記下來了。」
「若她不是一個人？」
「……」
沈囡囡皺眉，「你是在審犯人啊？」
蕭雲昭抬眼，兩人對視一會兒，他先嘆了口氣，
「不是。」
「那你這麼凶做什麼？」
「我沒有凶。」
「你有。」
蕭雲昭沉默一下，聲音軟下來，
「那我小聲一點。」
沈囡囡差點被他逗笑，又硬忍住，
「這不是聲音大小的問題。」
她坐回去，
「蕭雲昭，我不想每次有什麼危險。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你，我有腦子，也有人，很多事情我可以自己查。」
蕭雲昭點頭，「可以。」
沈囡囡一愣，沒想到他答應這麼快。
「你可以自己查。」
他看著她，
「可以自己動手，可以自己安排人。」
「甚至你若覺得我插手會壞事，也可以讓我別管。」
沈囡囡神色緩下來，
下一刻，蕭雲昭又道：
「但你至少要告訴我。」
「我不是想把你關在身後，也不是覺得你什麼都做不了。」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是怕有一天，你已經站在刀口上了，我還不知道那把刀從哪裡來。」
蕭雲昭很少這樣說，他從前更習慣直接安排，
直接保護，直接處理掉所有威脅，如今卻已經開始學著把選擇權交給她。
她低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過了片刻，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掌心，
「知道了，下次告訴你。」
「還有下次？」
「……」
沈囡囡抬頭，「你要不要聽？」
蕭雲昭立刻：，
「聽。」
「那閉嘴。」
「好。」
她終於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蒙面婦人，灰藍衣裙，送來的時辰，離開的方向，還有這支明顯不像大胤樣式的簪子，
「秋雲已經讓門房重新描述過，沒看見臉，但那女人走路很穩，不像普通婦人。」
「還有。」
沈囡囡停了一下，
「我已經讓哥哥去找神醫了。」
蕭雲昭抬眼，
「沈潤？」
「嗯。」
「蕭雲錦離京前給過一個大致地方。」
蕭雲昭看著她，沒有像方才一樣追問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只是輕輕地說道，
「你懷疑簪子和蠱有關？」
「暫時不知道。」
沈囡囡搖頭，
「可我總覺得，這東西送得太巧。」
「而且……」
她手放到小腹，
「神醫早晚都得找，我不想孩子的爹出事。」
蕭雲昭看著她，將人攬入懷裡，
「囡囡真好。」
沈囡囡在他懷中撲騰了一下，
「廢話，你馬上就是我夫君。」
「你要是出事，誰陪我偷情？」
蕭雲昭：「……」
剛才好好的氣氛，瞬間沒了，他忍了一會兒，還是笑出來，
「小姐，你能不能忘了昨晚那一出？」
沈囡囡想起那個夢，臉一下熱起來，
「不許提昨晚。」
蕭雲昭眼睛微眯，「果然有事。」
「夢見我了？」
沈囡囡猛地捂住他的嘴，
「再問我就不嫁了。」
蕭雲昭靠近她的耳邊，
「看來是了，夢裡，我對小姐……做了，什麼？」
沈囡囡猛地看他，蕭雲昭本來只是隨口逗她，看見這個反應，笑意一下更深，
「看來……做了。」
沈囡囡：「……」
沈囡囡不想再提夢，尤其不能讓這個人知道，
夢裡不僅有他，還有另一個他，否則今晚他大概又要開始吃自己的醋。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
「沒有！」
蕭雲昭笑著抓住她的手，
「好。」
「小姐說沒有就沒有。」
她越看越氣，乾脆拿起那支簪子轉回正事，
「這個怎麼辦？」
蕭雲昭也收起笑，
「先別動，我讓人查陳國舊物和宮中舊檔。」
沈囡囡點頭，
「我查首飾。」
「你？」
「怎麼？」
她挑眉，
「女人戴的東西，你比我懂？」
蕭雲昭老實搖頭，「不懂。」
「所以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誰先查到，就告訴對方。」
蕭雲昭看著她，「成交。」
沈囡囡滿意，「這才對。」
「還有。」他又開口，
「以後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別自己放在房裡。」
沈囡囡不服，「我包好了。」
「萬一有香毒？」
「萬一沾皮膚就有問題？」
「萬一……」
沈囡囡直接拿糕堵住他的嘴，「吃。」
蕭雲昭被塞了一嘴，終於安靜。
她滿意了，「這才乖。」
男人慢慢咽下去，然後一本正經，
「小姐餵的。」
「好吃。」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兩個人同時安靜，秋雲隔著門道：
「姑娘，前院來人了。」
沈囡囡立刻坐好，「誰？」
秋雲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
「睿王殿下。」
沈囡囡和蕭雲昭同時看向對方。
蕭雲霆？
昨天才從六皇子嘴裡聽見他的名字。
今日人就來了。